“只是路过。你们……在谈正事吧?我不打扰了。”
夜深了。
皇兄早已起驾回宫。祁宸也回了他的书房。
自成婚以来,他从未在我房中留宿过。
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在为祁茗儿守身如玉。
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墙角那只红木箱子上。
那是祁宸的箱子,放在我房里,说是存放一些旧物。
新婚那夜我好奇,想打开看看。
刚掀开一条缝,就被他一把按住箱盖。
他当时脸色有些发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和严厉。
“别动这个!”
第二天,箱子上就多了把崭新的黄铜锁。
在匈奴的羊圈里,为了活下去,我学过很多没用的东西。
比如如何用铁丝撬开粗糙的木栏锁。
这手艺,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铜锁咔哒一声弹开,我掀开箱盖。
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猛地捅进我的眼睛,搅进我的心里。
最上面是祁宸和许茗儿的通信,从我和亲前三年开始,十年来从未断过。
信下面压着一份大红的合婚庚帖,上面并列书写的两个名字,是祁宸与许茗儿。
箱子最下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嫁衣,绣着繁复的鸳鸯图案,明艳得刺眼。
我成婚那日,只有一顶简陋的小轿,从角门悄无声息地抬了进来。
没有嫁衣,没有喜宸,没有宾客,甚至没有拜堂。
祁宸只对我说:“泱泱,委屈你了,如今局势……不宜张扬。”
原来,不是不宜张扬。
是他心里,早就为别人备好了凤冠霞帔。
我拿起最上面那封已经打开的信。
是祁宸的笔迹,写给许茗儿的。
“……茗儿,此生命运弄人,可我目之所及只有你。此生此世,此心此情,永属于你,至死方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窝。
好一个至死方休。
那我算什么呢?我这七年算什么呢?
我那病死在流言里的母妃,在临死前还求父皇查明真相的母妃,又算什么呢?
没有眼泪,甚至感觉不到疼。
只是心口那块地方,彻底空了,冷了,死了。
我安静地合上箱子。
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
里面是我回朝后,攒下来的一点点零碎银子。
铺开信纸,我平静动笔,写好了和祁宸的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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