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两个姑娘毕竟是儿子的命根子,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你记不记得,当初我说阿萍长得丑,你要跟我断绝兄弟关系。」
「你记不记得,当初我说小芷她娘是花楼唱曲弹琴的,你把我打吐血了。」
二人相视一笑,推搡着灌酒。
酒劲和回忆涌上来时,醉眼看天上的月亮也清凌凌,像谁的眼睛。
像谁呢,不记得了。
秦崖想问祝广。
后来呢,后来你娶了那渔家女了么?
不等秦崖开口。
一个梳着妇人发髻,遍身绫罗的姑娘,叉着腰骂骂咧咧地要去揪祝广的耳朵:
「祝广——!谁许你喝酒的!」
眼前姑娘貌美肤白,发火时声音也娇娇的,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
原来祝广也没有娶那个渔家女。
秦崖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可是下一秒,祝广已经龇牙咧嘴跪在地上求饶:
「阿萍,错了错了我错了,是秦宁先拿酒勾我的!」
秦崖这才仔细去看。
是阿萍,她被祝广养得很好,全然没有当初黒瘦呆板,畏畏缩缩的渔家女样子。
满头珠翠叮咚作响,衣裙和狐裘也是时下最新的料子。
揪着祝广耳朵的手细腻白皙,腕上一只翡翠镯子衬得她肤光如雪。
阿萍这一身装扮,恐怕不下三百金。
想到小芷来跟他借三十三两银时,冻得红肿干裂的手,穿着洗薄的旧冬衣,瑟缩着身子,怕他不高兴所以连说话也结巴。
秦崖的心口一钝。
见是秦崖来了,阿萍高兴地忙往他身后瞧:
「秦崖来了?那小芷一定也来了!小芷呢?你们成亲了吗?怎么不请我们喝酒呢?」
小芷没有来。
祝广是个聪明人,见秦崖沉默,就明白了大半。
酒坛已经见了底。
祝广倚靠着栏杆,仰头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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