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浓烟瞬间呛入肺腑,宋凛闻猛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特助立马倒来温水,又拿来止痛药。
“宋总,医生都说了,你左胸中过一枪,留了后遗症。你要想活久一点,就不能再抽烟了!”
宋凛闻缓了口气,疼得指尖微微蜷起。
有什么在他的胸腔里慢慢碎裂。
“这不是也没有死吗?”
“早知今天,当初我就不应该那么恶心地逼她离开。”
沈特助瞬间哑然。
这些年,宋凛闻一直在找陈宜然的下落,从没停下来过。
沈特助见宋凛闻沉默,接着说:“宋总,我觉得您应该告诉宜然姐,您当初担心被仇家乃至自家元老报复,才选择跟警方投诚,就是为了给她安稳幸福的生活。”
“告诉宜然姐,您当初接受沈温宁的纠缠和设计,是故意逼她暂时离开,避开风头。”
“告诉宜然姐,您现在和沈温宁在一起,也只是逢场作戏,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是你的。”
“告诉宜然姐,您和她重逢,说的那些话也都不是真心的,只是你想试探她,心里还有没有你。”
那天,宋凛闻是要把沈温宁送去国外的。
可沈温宁却提出最后一个要求,指定要吃夜市里买的蚵仔煎。
天知道,宋凛闻再次见到陈宜然时,他是如何在心里感谢菩萨的。
可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的陈宜然,竟然在摆地摊。
她瘦得跟路边的电线杆一样细了,木愣愣的。
重逢那一刻,那一眼四目相视,陈宜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双眸黯淡,竟如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动。
宋凛闻当时心口猝然一塌。
就随口编出了那句:“我老婆怀孕了,不能吃辣,老板,我要一份蚵仔煎。”
宋凛闻多期待,陈宜然哪怕只是说一句:“宋凛闻,你怎么结婚了?”
或者红一红眼眶呢?
可陈宜然偏偏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客人。
停止思绪,宋凛闻嗓音疲惫。
“她已经放下过去了。”
沈特助仍劝:“过去就过去了,宋总,那你就和宜然姐重新开始嘛!人是能被真心打动的。”
宋凛闻不说话了。
再等等吧,等他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
这一等就过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宋凛闻戒了烟。
他彻底想清楚了,他要跟陈宜然长长久久,下半辈子一天也不要再分开。
这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来支撑。
沈温宁,也会被他送去瑞士。
至于公司,他已经物色了一位职业经理人,帮他掌舵。
卸任董事长职位这天,宋凛闻一刻也不想耽误要去找陈宜然。
却被沈特助拦住:“宋总,您还有最后一个行程,今天上午警司要为一位英雄女警举办追悼会。”
宋凛闻目光一顿,想说不去。
沈特助却坚持道:“这个追悼会,您非去不可。届时,港城所有企业家都会去,您是知名的慈善企业家,更不能缺席。”
“善始善终吧宋总,宜然姐会理解你的,她又不会跑掉。”
宋凛闻只好暂时压下心里莫名的不安,去了。
殡仪馆,追悼厅里。
一口白色水晶冰棺紧紧盖着,棺材旁鲜花环绕,却是口空棺。
只有一身完全崭新的警服,仿佛没穿过一样。
宋凛闻心不在焉,只是随大流的鞠躬行哀礼,没有去看。
闭目默哀时,有人在宋凛闻耳边小声惋惜:“陈警官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胃癌,真是好可惜。”
“听说之前一直做的是卧底,生存坏境很恶劣,积劳成疾……”
“卧底?那怎么能放出遗照的?听说要三代无直系亲属才会公开照片,这意思是她家已经没人了?”
“是,听说她爸也是卧底警察,妈妈死于意外……”
意外二字,钝钝地碾过宋凛闻心脏。
是啊,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所以他要和陈宜然解释清楚这一切,他不要等到意外来,只能遗憾与陈宜然错过。
默哀仪式结束后。
宋凛闻逆着人流,默然离开追悼会现场。
沈特助追上他:“宋总,追悼会就要开始,您这时候去哪儿?”
“去找陈宜然。”
宋凛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以他没听见赵局长沉重地缓缓道来那位癌症离世的女警悼词——
【陈瑜安生于1997年6月13日,卒于2025年12月30日,年仅二十八岁。
短短六年从警生涯里,你还没得及穿上警服宣誓就毅然走入黑夜。
你错过父母的祭日,也错过了春天的花开。
今天,我们终于能叫出你的名字。
你不是墓碑上冰冷的编号,不是档案里被封存的代号。
你可以站在阳光里,用回你本来的名字。
陈瑜安同志,你的警号,从此不再隐藏。
它会像一枚永恒的星,悬在我们共同仰望的天空。】
说到这里,赵局长哽咽了一下,红着眼看着台下的众人。
【今天,陈瑜安,请允许我最后再叫一次你最爱的那个化名。
陈宜然,你的任务结束了。
陈宜然,你辛苦了。】
在沈特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张巨幅的黑白遗照被缓缓捧出——
照片里,女孩笑靥如花,双眼灿若繁星。
跟宋凛闻那天狠狠摔在陈宜然铁板上的那张高中旧照,一模一样。
陈宜然宋凛闻什么关系 她与光同葬知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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