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导师的夺命连环call叫到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傅靳言正坐在导师的位子上,手里拿着我那篇「垃圾」论文,眉头紧锁。
导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见我进来,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晓馒啊,来了?快,让小傅给你讲讲论文。他可是常青藤回来的博士,这方面比我强。」
***笑着打招呼:「老师好,傅……傅老师好。」
傅靳言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江晓馒同学,过来。」
我挪着小碎步蹭过去。
傅靳言指着论文上的一段话:「这里,逻辑不通,你是用脚趾头想出来的吗?」
我:「……」
「还有这里,数据引用错误,你是想重新定义统计学?」
我:「……」
「这句,语法错误,初中生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短短十分钟,我被他批得体无完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导师在旁边听得直乐:「哎呀,小傅啊,对女孩子要温柔点嘛。不过晓馒啊,你这论文确实得改改,不然别说毕业了,能不能过外审都是问题。」
我含泪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傅靳言跟在我身后,手里攥着车钥匙。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他:「傅靳言,你公报私仇!」
傅靳言耸耸肩:「我这是对学术负责。再说了,你要是不想改也行,那就等着延毕吧。反正我不急,倒是你那个补助……」
提到补助,我瞬间没了脾气。
「哥!亲哥!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为了那几千块钱的补助,为了能体面地回家过年,我忍!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地狱般的生活。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被傅靳言按在图书馆改论文。
他就像个监工一样,时刻盯着我,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毒舌输出。
「江晓馒,你是在写论文还是在写小说?这废话比你编的瞎话还多。」
「重谢。」
「这图做得太丑了,重做。」
我感觉我的发际线都在后移。
但不得不承认,傅靳言确实有两把刷子。
在他的「魔鬼训练」下,我的论文竟然真的慢慢有了起色,逻辑通顺了,数据详实了,连导师看了都直夸我有进步。
这天晚上,改完最后一版,已经是十点多了。
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终于搞定了!」我欢呼一声,把电脑合上。
傅靳言坐在一旁看书,闻言合上书本,看了看表:「饿了没?」
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饿死了,能吃下一头牛。」
「走吧,带你去吃夜宵。」
傅靳言站起身,顺手接过我的电脑包。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几天虽然被他虐得很惨,但他确实是在帮我。
而且,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竟然让我有点怀念。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冬天吃烧烤的人不多,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了两瓶啤酒,几十串烤肉。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我看着傅靳言,借着酒劲问道:「傅靳言,你为什么要回来啊?在那边发展不是挺好的吗?」
傅靳言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慢条斯理地吃着:「怎么?怕我回来诈尸吓着你?」
我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傅靳言放下签子,喝了一口酒,目光深沉地看着我:「因为国内有个骗子,欠我一条命,我得回来讨债。」
我心虚地低头吃肉:「什么骗子啊,这么严重……」
「江晓馒。」
「啊?」
「其实这两年,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傅靳言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当年,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开。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爱过吗?
当然爱过。
如果不爱,怎么会因为自卑而选择放手?如果不爱,怎么会在分手后无数个夜晚偷偷哭泣?如果不爱,怎么会至今单身,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但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怕说了,现在的这一切平衡都会被打破。
「喝多了吧你,尽问些没营养的问题。」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赶紧吃,吃完回去睡觉。」
傅靳言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死人还要什么答案。」
那顿夜宵,最后是在沉默中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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