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每个人都在骗我……
江婉棠骗我，她说要嫁的人是我，说要和我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可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嫁给了沈行舟。
我妈骗我，她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以为她要爱我。
转身却就对我放了把火，要活活烧死我，要用我换两百万。
我抬手掩面，控制不住自嘲地笑起来。
我好值钱啊……从生到死，竟然给家里带来了三百万！
甚至，我还救活了沈行舟。
等我死了，每个人都会迎来最好的结局。
可我呢？
‘哐当——’
门轰然倒下，一股滚烫的热流扑面滚来。
我下意识后退闭眼，却在这热气中忽然想起了我和江婉棠的初遇。
那是潮热的一个雨天。
我在便利店前买醉，她坐到我身边，和我轻轻碰了下酒杯。
她说：“如果你找不到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那就找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
就是因为这句话。
她成了我生命中的光，成了我努力生活的支柱。
我退到卧室里，拨通了她的号码。
我不去想，她现在正在和沈行舟的婚宴上。
我只要一句话……只要她解释一句，只要她说还爱我……
电话‘嘟’地一声接通，我心跳漏了一拍。
“婉棠……”
话没说完，那边却响起沈行舟毫不客气的警告——
“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给我老婆打电话了好吗？”
我僵住，再也张不开口。
那头传来江婉棠遥远的询问声：“谁打来的？”
“婉棠……”沈行舟的语气突然带上委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冰冷的机械声像一根长针穿透了我的耳膜。
火已经从客厅烧到了卧室门前，地板传来滚烫的温度。
我却遍体寒冷。
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爱我？
我捂着心脏半弯着腰大口呼吸，就在这时，手机竟再次响起。
我看着来电显示上的‘江婉棠’三个字，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快速接起，我声音压不住沙哑：“婉棠……”
她却厉声打断了我：“祁星屿，你刚才和行舟说什么了？”
我愣住，不明所以。
可江婉棠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我都和你说了，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自己跑了不说，还打电话威胁行舟，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现在的状态恐怕不适合再飞行了，我明天会帮你向总部提交辞呈——”
“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清楚感觉到心脏骤停了瞬。
我张了张唇，浓烟混着热空气灌进我的口鼻。
混合着我的眼泪，让我感觉快要窒息。
我大口地喘气，声音快连不成线：“江婉棠，你再说一遍……”
那边沉默了一瞬，我可以想象出她此时大概是皱着眉的。
她出声：“我说，从明天开始……”
我没让她说完，大声打断了她：“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蓝天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飞行是我的梦想，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你们凭什么都要替我做决定！”
我再也忍不住吼了起来。
眼前，划过年少时父母对我的疾言厉色——
【你这个脑子读书有什么用？奥数竞赛的报名我帮你取消了，不准去！】
【你周五才回家，让你阿姨睡你房间怎么了？真是矫情！】
【你看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小小年纪脑子里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打死你这个死畜生……】
心上的痛楚丝毫不减，我望着窗外的蓝天，心脏忽然紧缩。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我拿起书桌上的金属摆件，用力挥动砸向了窗户。
“啪！”
玻璃四分五裂，噼里啪啦。
电话那头的江婉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语气发沉：“星屿，你在哪？！”
我翻过窗栏，站到阳台上。
头顶，是我爱的蓝天白云。
我仰头望着，眼泪划过脖颈流到后背去，喃喃自语：“我在天上……”
高考那天，我曾悄悄在纸上写下心愿。
我回忆着，念出声来——
“我叫祁星屿，我的梦想是做一名优秀的机长。”
“我想要飞上蓝天，我想要绝对的自由……”
“我希望有一个人爱我，只要一个人，只要一点爱……我就足够。”
我清楚地记得，我和江婉棠在一起的第一年，她曾带着花向我奔赴而来。
她说：“祁星屿，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慢慢平静了下来。
电话里，江婉棠彻底失态，焦急地大吼。
“什么意思？祁星屿！你到底在哪里？！”
我笑了笑，擦去泪问：“婉棠，你有没有后悔过遇见我？”
江婉棠骤然停了脚步，声音发颤：“星屿……”
我没有等待她的回答。
我松开手，手机掉落摔在地上。
同一时刻，我翻过了栏杆，跳下十二楼。
风声呼啸中，我给她答案：“但我后悔了。”
如果一开始就没拥有，就不会有更多的期待。
所以我后悔与她相遇，后悔曾经被真切地爱过那么一段。
如果没有遇见……
‘砰——’
世界在这声沉闷之后，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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