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谢云裳喃喃重复，指尖收紧，茶杯微凉。他说的是他，还是……包括她？
父亲……秘密计划……
沈砚暗示的信息如同幽幽鬼火，在她脑海中明灭。父亲谢将军，那个在北境驰骋半生、以刚直忠勇著称的将领，在她离京前一年便已缠绵病榻，最终郁郁而终。他能有什么秘密计划？又与沈砚有什么关联？而她休夫的举动，为何会与计划扯上关系？
寒意，再次从脚底窜起。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她的帐帘之外，没有立刻进来。是沈砚。除了他，不会有人在深夜独自靠近她的营帐。
谢云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进来。”
沈砚掀帘而入，手中并未拿任何文书，只是披着那件略显单薄的旧袍。雪后的夜风钻入帐内，烛火猛地一晃。他走到炭盆边，并未靠近她，而是弯腰添了几块银骨炭，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谢偏将似乎心绪不宁。”他开口，声音在炭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云裳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沈先生深夜造访，不会只为添炭吧？”
沈砚直起身，转过来看向她。帐内光线不明，他的面容一半在阴影中，一半被炭火映得暖黄，显得有些莫测。
“我想，有些话，在这里说更合适。”他淡淡道，“白日风雪，人多眼杂。有些事，不适合在军务室、在世子面前谈。”
谢云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紧了袖中的短刃——那是她从不离身的防身之物。“你想说什么？”
沈砚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她案前五尺之外，这个距离既保持了对话的清晰，又不会让谢云裳感到威胁。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缓缓道：“三年前，你收到那道调往北境的密令时，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那个时机？”
谢云裳瞳孔微缩。那是她人生中极为关键的一个转折点。那道密令来得突兀，却也让她得以逃离谢家那个精致的囚笼。她当时只以为是自己在军中表现受赏识，如今被沈砚提起，竟觉得那时机果然有些太过巧合。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紧。
“谢将军病重，谢家无主，支脉虎视眈眈。唯一的庶女谢云裳，虽有军职在身，却毕竟是女子，若在谢家久留，难免被宗族拿捏，甚至可能被迫联姻，彻底失去对谢家仅存的掌控。”沈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而北境，远离京城权力漩涡，是谢将军旧部的地盘。谢将军若去后，那是唯一能让你不受谢家过多干涉，安全成长，并积攒军功的地方。”
谢云裳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这些道理，她当时未必没有模糊的预感，但被沈砚如此清晰、冰冷地剥开，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所以？”她逼问。
“所以，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你‘名正言顺’离开，且让谢家支脉暂时无法对你指手画脚的契机。”沈砚的目光沉静如水，“一个看似无害、无关紧要的赘婿，被休弃。一个理由，是‘不学无术’。这足够了。”
谢云裳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案上的茶杯，茶水泼洒在案几上，迅速渗入木纹。她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沈砚，声音因震惊而有些拔高：“你是说……我父亲？他故意安排你入赘，就是为了让我休掉你？！”
小说《世子的谋士，竟是我休掉的夫君》 第1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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