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急召。”沈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昨夜的任何情绪波动,仿佛那场震动心魄的对话从未发生。他将公文递给谢云裳,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谢云裳接过公文,快速展开。是世子萧珩的手令,笔迹遒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东境青州,下辖六县,自入冬以来,上报的军粮损耗比往年高出三成。按例,州府早已将陈粮置换,新粮入库,损耗不应如此之高。朝中御史台已接到密报,称青州官仓有粮吏监守自盗,以陈粮充新粮,克扣军饷。此事若查实,不仅涉及贪腐,更可能动摇军心,被反对北境防务的势力大做文章。世子命我二人即刻前往青州,协同州府彻查此案,三日内呈报实情。”
谢云裳读完,心头一沉。青州……那是父亲曾经镇守过的边城之一,也是北境粮道上的关键枢纽。朝中反对派对世子的打压升级了,这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明晃晃的刀锋,直指世子的软肋——军务与粮草。
“世子为何偏偏选了我们?”谢云裳抬头,看向沈砚。
“因为我们的身份。”沈砚语气平淡,“谢偏将是将门女,熟悉军粮运作;我是新入世子麾下的谋士,与青州地方势力毫无瓜葛。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们‘不和’。朝中那些人,或许认为能从我们之间的裂隙里,撬出更多东西。”
谢云裳明白了。这是世子萧珩的一步险棋,也是对他们的考验与利用。将两个有旧怨、如今又因秘密而关系微妙的人派去处理敏感案件,既可避免地方势力与他们串通,又或许能利用他们的对立,让调查结果更“客观”。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她和沈砚必须在人前维持那种刻意的疏离,甚至敌对。
“何时出发?”
“即刻。马匹干粮已备好。”沈砚侧身让开,“青州路远,需连夜兼程。”
谢云裳没有再多问,迅速整理了几件必需品,检查了随身佩剑。走出营房时,几匹健壮的战马已拴在桩上,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沈砚正与一名世子亲卫低声交代着什么,见她出来,便止住话头,翻身上了马。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冲入茫茫雪原。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马蹄踏碎积雪的咯吱声,以及呼啸过耳畔的风声。这种沉默的同行,反而让谢云裳感到一丝奇异的松弛——至少不必伪装。
前往青州需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原,再进入山势丘陵地带。行至午后,雪势再次转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受阻。谢云裳的战马蹄下打滑,她下意识地夹紧马腹。
前方沈砚却突然勒马,侧耳倾听。
“怎么了?”谢云裳警惕地按住剑柄。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山林轮廓。半晌,他才低声道:“太静了。”
谢云裳心中一凛。风雪天里,林中鸟兽绝迹是常事,但“太静”往往意味着某种危险的气息。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除了风声,竟真的一点动物的窸窣声都没有。
沈砚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下马。两人将马牵到一处巨岩后,沈砚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粉末,嗅了嗅,又在风中扬手,粉末几乎瞬间消散。
小说《世子的谋士,竟是我休掉的夫君》 第1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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