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云收雨歇。
裴启延抱着韩靖云来休息室准备洗漱。
推门的一瞬间,看到眼神灰寂的江沐宁,裴启延脸上餍足的笑容顿住。
韩靖云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笑道:“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江小姐。”
江沐宁死死地盯着裴启延,像是还在不死心地想寻求什么答案,又像是灵魂都在悲泣着恳求他给她解释。
裴启延看着她缓缓说道:“沐沐,你该长大了。”
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一丝心虚愧疚。
江沐宁闭上眼睛,任由心脏狠狠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裴启延搂着韩靖云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去了浴室,任由她留在原地。
两人激情过后留下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江沐宁忽然恶心欲呕。
她擦干眼泪,穿好鞋袜,去办公室里坐着等裴启延。
两人走出休息室时,不仅裴启延回到裴氏总裁从容不迫的模样,韩靖云也从内到外换了一身干净的职业套装,恢复成精明干练、成熟优雅的女强人形象。
江沐宁已经不想问裴启延的总裁休息室里为什么会有韩靖云的衣服。
她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我要离婚。”
韩靖云扬眉一笑,眼神里透露出不屑和嘲弄:“江小姐,你今年二十二岁,不是两岁,还只会用这样哭闹的方式跟大人要糖吃吗?”
而裴启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跟江沐宁下雨天故意牵着他的手去踩地上水洼时的笑容没有区别。
“沐沐,别闹了。”
江沐宁的双眼被他的笑容刺痛,重复了一遍:“裴启延,我要跟你离婚。”
裴启延轻微的叹气:“离婚,然后呢?回港城跟你爸爸告状说我欺负你?”
江沐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她却丝毫不觉得痛。
她倔强地说:“不回港城,我靠自己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韩靖云嗤笑一声:“裴总,你慢慢哄小孩,我先走了。”
高跟鞋干脆利落的声音随着办公室门打开又关闭,彻底消失。
裴启延上前,像以往那样去摸江沐宁的头:“沐沐,不要闹了。你不回港城,跟我离了婚,失去我的保护,你怎么活?”
江沐宁忽然觉得,她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人。
她不想再争辩:“你违背誓言出轨,我一定要离婚。”
裴启延眼中闪过沉怒:“再说一次。”
江沐宁望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裴启延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靠自己。”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书,走到江沐宁面前弯下腰,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沐宁也签下名字。
裴启延用内线电话叫来裴氏法务部门的律师,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他。
“拿去办理手续。”
律师见裴启延面沉如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拿着离婚协议走了。
裴启延弯下腰,微微俯视着江沐宁。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但是沐沐,签了字你就不再是裴太太。”
江沐宁心中一痛,她更加用力地掐着掌心逼迫自己清醒。
裴启延不容辩驳地说道:“这些年,我实在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不知天高地厚。走出象牙塔,你会明白失去裴太太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沐沐,你该学着长大了。”
江沐宁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克制住没有发出质问。
他们口中的长大,难道就是接受爱人会背弃誓言,丈夫当着她当面出轨,还面不改色坦然接受吗?
那她宁愿永远不长大。
爱错了人,她认,但她绝不屈服。
江沐宁高高抬起头,拿着离婚协议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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