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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爸爸开始变得迷信。每次我感冒、发烧,或不小心磕碰,他不再不耐烦,反而眼神期待。
然后,公司里就会传来好消息。
哥哥苏明哲中考那年,我被同桌传染了重感冒,咳得撕心裂肺。
妈妈给我买了感冒药,每天都温柔地看着我吃下去。
“念念真乖,吃了药病就好了。”
可我的病却越来越重,最后转为肺炎住院。
有一次,我提前回家,刚到门口,就听见我妈和邻居张阿姨在楼道里聊天。
“哎呀,你家儿子可真出息,次次考试都拿第一。”是张阿姨羡慕的声音。
我妈语气炫耀:“那可不。不过啊,我家能有今天,还得靠我家念念。”
我停下脚步,贴在门后。
只听我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家念念就是懂事,让她病她就病,比养条狗还听话。她一生病,我们家就好事连连,这孩子,旺家!”
原来在她眼里,我还不如一瓶过期的维生素。我不是她的女儿,就是一条会按指令生病,给家里招财的狗。
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而中考成绩出来那天,苏明哲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高中。
爸爸在酒店大摆宴席,庆祝哥哥的未来。
苏明哲也一反常态,来到我的病床前,递给我一个娃娃。
“念念,谢谢你。”他笑得灿烂。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笑容的父母。我的病,我的痛苦,就是他们庆祝的礼花。
我开始害怕生病受伤,每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路小心翼翼。我开始偷偷在书包里藏常用药,一有不适,就立刻找没人的角落吃下去。
我努力想做一个健康的人。可是,我的健康,却成了他们的失望。
一次,爸爸的大项目卡住了,他整天在家唉声叹气。他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露骨,像看一张迟迟不肯兑奖的彩票。
那天,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只瘦弱的橘猫,取名叫暖暖。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会对我撒娇的小生命。
可是,哥哥苏明哲的重要项目,偏偏这时遇到了麻烦。
家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他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连带看暖暖的眼神,也充满嫌恶。
“家里突然多了个畜生,把运气都冲没了!”爸爸在饭桌上摔了筷子。
哥哥也阴沉着脸:“一只野猫而已,赶紧扔了!”
我把暖暖紧紧抱在怀里,拼命摇头:“不要!它是我的!”
第二天,我放学回家。苏明哲正坐在客厅,面无表情地擦着手。看到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向阳台。
阳台的窗户大开着,窗台上空空如也。
我心猛地一沉,疯了一样冲过去,探头往下看。
楼下的水泥地上,一小团橘色的身影,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啊!”我凄厉尖叫,感觉天都塌了。
苏明哲走到我身后,声音冰冷:“一只猫而已,值得你这样?它死了,现在,运气该回来了。”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楼下,又看了看崩溃的我,只是不耐烦地皱眉:“哭什么哭!不就是死只猫吗?你哥的项目要紧!赶紧把窗户关上,晦气!”
原来我只是一个用来换取他们利益的祭品,连我心爱的东西,也能被轻易牺牲。
那晚,我躲在被子里,第一次产生了逃离这个家的念头。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暖暖死后不久,我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晃,撞见刚入行的小雅被地痞围堵。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他们可以为所欲为?我抄起旁边带钉子的木板就冲了上去,像条疯狗。
我被打得头破血流,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我也用那块木板,敲断了其中一个地痞的胳膊。
小雅得救了,她哭着把我送到医院,握着我的手说:“念念,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替你闯!”
她后来成了电视台的王牌记者。
我看着她,第一次向外人说出了我的处境。
小雅听完后,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抓着我的手说:“念念,你别怕,这事我帮你!我当记者跑的就是社会新闻,最恨的就是这种藏在家门后的罪恶!我们认识一些搞调查的人。”
几天后,她带了一个人来见我,帮我在客厅对着楼梯的位置,装了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针孔摄像头。
她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这是我们台的法律顾问李律师,你留着,总有一天用得上。”
我看着那张名片和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知道我手中终于有了刀。
有天,我看到楼下独居的王阿姨一个人拎着两大袋米,步履蹒跚。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迎上去:“王阿姨,我帮您。”
“哎哟念念,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快别动!”
我笑着接过一袋米,故意把重心压在拐杖上。就在上楼梯的转角,我脚下一滑,拐杖脱手,我整个人连带着米,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砰!”我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腿部传来剧痛,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念念!”王阿姨吓得脸白,扔下米袋,赶紧冲过来扶我。“你怎么样?快让阿姨看看!哎哟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一边扶我,一边气得跺脚,对着我家门口的方向就骂开了:“你爸妈和你哥是死的吗?让你一个腿脚不便的姑娘家干这种活!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没一个好东西!”
我忍着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不怪他们,王阿姨,我没事的,习惯了。只要他们好好的,我哥的项目能成功,我受这点罪不算什么。”
我不用说太多,他们会自己脑补。他们看不懂什么人体祥瑞,但他们能看懂人情冷暖。
我摔断腿那天,我家传出的不是担忧,而是欢呼。我哥开着新买的跑车炫耀,而我爸的公司快破产了。我从小到大,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地带着伤。
“念念啊,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也太可怜了。”
“你爸妈和你哥,唉,那哪是家人,是吸血鬼啊!”
一句句的议论,都被我口袋里伪装成MP3的录音笔,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都是我的证词。
我有一种预感,他们不会让我健康太久,自从我爸说漏嘴,说摔跤也能带来好运后,我就觉得家里那截楼梯,迟早会成为我的刑场。
我的心,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变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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