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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哥哥把我推下楼梯,已是他们残忍的极限。
但我错了。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无耻。
出院后,我拄着拐杖,行动不便。家里的好运似乎也用光了。
爸爸的公司因投资失误,再次陷入巨大危机,随时可能破产。
银行的最后通牒下来了,一周内不能注资,公司就要被强制清算。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个晚上,我刚睡下,就被客厅的争吵声惊醒。
我悄悄走到房门口,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现在怎么办?下周再没钱,公司就全完了!”是爸爸暴躁的声音。
“都怪苏念!好得那么快干什么!她要是能在医院多躺两个月,我们至于这么被动吗?”苏明哲的语气里满是怨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想办法!”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了苏明哲冰冷到极点的声音。
“要不?再来一次?”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怎么来?上次是意外,这次总不能再让她意外摔下楼梯吧?”爸爸的声音有些犹豫。
“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意外不意外!”苏明哲的声音变得激动,他压低声音,像一条毒蛇。“我研究过了,要想带来足够大的运气,这次的不幸必须比上次更严重才行。”
“我看有两个方案。第一,打断她另一条腿。这个见效快,而且看起来也像是意外摔倒加重了伤势,好操作。”
妈妈刘芳一听要打断腿,当场就炸了,一拍大腿尖叫起来:“打断腿?苏明哲你说的轻巧!医药费不要钱啊?到时候屎尿都得我来端,我可不伺候!再说了,万一真瘸了,以后还怎么卖个好价钱?彩礼钱你补给我啊?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她叉着腰,唾沫横飞:“我看还是让她得肺炎好!现在天冷,晚上窗户一开,被子拿冷水泼湿,不出三天肯定倒下!药也别买了,把家里那几盒过期的感冒药给她灌下去,省钱!等她烧得迷迷糊糊了,就拍视频发网上,哭两声,说她为了咱们家都快累死了,那些傻子网友肯定刷刷地捐钱!这叫一本万利!”
我听着他们在外面敲定所有细节,我的家人想谋杀我。
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化为灰烬。
讨论结束后,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各自散去,爸爸回了主卧,妈妈进了洗手间。
我刚因为暂时的安全而松了一口气,身体的紧绷稍稍卸下,我的房门把手,却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无声地拧开了。
一道黑影默然地站在我的房门口,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堵住了所有光亮和希望。
是苏明哲。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只穿着单薄的黑色T恤,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得结实而危险。他手里,竟然握着一根金属棒球棍,冰冷的银色光泽在棍身上一闪而过。
他没有进来,就那么站在门口,眼神像屠夫打量即将被分割的牲口一样,视线缓缓地从我的左腿,移到我完好无损的右腿,又落回我打着石膏的左腿。
他甚至用那根棒球棍,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像一个工匠在测量尺寸,
仿估量从哪个角度、用多大的力气下手,才能精准地造成足够严重的伤害,换取他们想要的最大利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成了冰。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响死亡的警钟。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但那无声的压迫感,那将我完全物化、剥离掉所有人的属性的眼神,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更让我窒息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似乎估量完了。
他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令人作呕的冷笑,然后转身,轻轻地、体贴地带上了房门,仿佛刚才那个手持凶器的恶魔从未出现过。
“砰”的一声轻响,门关上了。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都被冷汗彻底浸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爸爸。
“苏念,这不只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公司倒了,你以后吃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就不能为家里做点贡献吗?养你这么大,这点牺牲都做不到?”
这种荒谬的逻辑,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
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笑了。
眼泪滑落,我却笑得停不下来。
好。真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好运。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永生难忘的好运。
我擦干眼泪,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名片。
然后,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喂,是李律师吗?我是苏念。”
“我决定了,起诉他们。”
苏念念苏建国刘芳苏明哲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哥哥把我推下楼后,全家都说我是功臣by石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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