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个冬天的清晨咽了气。
丧事办得还算体面，毕竟我是皇后。
棺材埋进了皇陵，可我的尸体却被掉了包。
真正的我，被挫骨扬灰，撒进了御花园。
冰凉的雨水狠狠拍在我脸上，把我从回忆里砸醒。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卫景邺。
你没机会重来一世了。
但我回来了。
这漫天的大雨，再也不是困死我的牢笼。
我转身，挺直了腰杆，一步步走进雨里。
刚走到宫门口，就被皇后身边的嬷嬷拦住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进了凤仪宫，皇后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养神。
我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走近点说话。”
皇后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御书房的事，本宫听说了。”
“臣女鲁莽，请娘娘降罪。”我又跪下了。
皇后轻笑一声：“你要是鲁莽，这满京城的大家闺秀怕是没几个聪明的了。本宫就是想问问，为什么？”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手里的佛珠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皇后是卫景邺的亲娘。
上辈子她没少撮合我和卫景邺。
那时候卫景邺态度不明不白，不主动也不拒绝。
我以为他是高冷，像天上的星星，我就想把他捂热。
一开始我确实是动了心的。
甚至傻乎乎地忽略了，他选我纯粹是为了我爹手里的兵权。
我把头埋得更低：“臣女这么做，是不想走我娘的老路。”
皇后眉毛一挑：“哦？”
我声音带了点哭腔，半真半假地编瞎话：“我娘说过，当年外祖父把她嫁进国公府，看中的是我爹军功显赫，家风清正。可嫁进去才知道，武将家里规矩大又粗糙，婆婆走得早没人管，但我爹常年守在边关，家里全靠我娘一个人撑着，那个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娘说她不后悔，但要是有下辈子，她想选个能天天陪在身边、知冷知热的人。”
我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七殿下人中龙凤，将来肯定是要干大事的。正因为这样，他的心在朝堂，在天下。臣女性子倔，不会讨好人，恐怕配不上殿下。五殿下性子温和，喜欢书画，臣女私心想着，跟这样的人过日子，或许能清净自在点。”
皇后盯着我看了很久。
终于，她淡淡开口：“起来吧，小姑娘的心思，本宫明白了。”
我慢慢站起来，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不管我选谁，对皇后来说都没差。
因为五皇子卫景尘也是她生的。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偏心卫景邺。
大概是因为卫景邺更像她吧。
都是那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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