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会让你死。”
贺宴琛走了。
他离开时没有关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客厅里那幅未完成的画稿哗啦作响。许知意蜷在地毯上,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眼眶里干涩的刺痛。她盯着地板上那几滴未干的水渍,看着它们慢慢渗进木地板的缝隙里,像她被隐藏的秘密一样,迟早要被挖出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
冷风让她打了个激灵。她爬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发麻。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动作机械地将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帆布包里。画笔、速写本、止痛药、身份证、银行卡……她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小公寓。
这里曾是她逃离贺宴琛的避风港,但现在,贺宴琛已经知道了地址。这里不再安全。
她必须在天亮前离开云海市。
许知意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那张画了一半的画还立在画架上,画的是雨夜,一个模糊的背影。她走过去,拿起一瓶黑色的颜料,毫不犹豫地泼了上去。墨色的颜料顺着画布流淌,吞噬了那个孤独的轮廓。
“再见了。”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跟画告别,还是在跟这座城市告别。
她关上门,没有锁。这扇门已经拦不住贺宴琛了。
凌晨两点,云海市的街头空荡荡的。许知意没有去火车站或机场,那些地方都有监控,贺宴琛太容易找到她。她打车去了城郊的一个长途汽车站,那里发往周边小城的车次多,且不需要实名制。
她坐在候车厅冰冷的塑料椅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笼罩着她,让她显得更加单薄。胃部的隐痛一阵阵袭来,她从包里摸出止痛药,倒出两粒干咽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强忍着恶心,把药瓶塞回包的最深处。
“贺总,没有找到许小姐。她不在公寓里,门没锁。”
“查她所有的银行卡流水。”
“查过了,昨晚有一笔小额转账,她取现了。查不到具体位置。”
“查所有飞往云海市或周边城市的航班、高铁票。还有,查她有没有买长途汽车票。”
“是,贺总。”
贺宴琛站在许知意空荡荡的公寓里,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他看着画架上那幅被黑色颜料彻底毁掉的画,眼神阴鸷得可怕。
她跑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她身上有钱吗?”
“取现了五万块。应该够她撑一段时间。”
“那她跑不远。”贺宴琛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他打开一个定位软件,那个小小的红点还在移动——那是他很久以前在许知意手机里安装的,她一直没发现。信号显示,那个红点正沿着一条国道缓慢移动。
“云海西站。”他低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的亮光,“她去西站了。”
西站长途汽车站。
许知意买了一张去往邻省山区小城的车票,那里偏僻,信号不好,贺宴琛的手应该伸不了那么长。检票口已经开放,她随着人流慢慢挪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小说《旧梦焚成灰》 第20章 试读结束。
《旧梦焚成灰》许知意贺宴琛全文精彩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