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几个队员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这……太冒险了。”经理犹豫，“万一谈不下来，我们连最后的解散费都拿不到。”
“不冒险，就是等死。”陈悦诗转头，终于看向厉沉。
厉沉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被搅动的死水，里面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动摇。
“你凭什么觉得星耀会答应？”厉沉开口，声音冷硬，“你认识他们的高层？”
“我不需要认识高层。”陈悦诗从包里抽出一份连夜赶出来的策划案，拍在桌上，“我需要的是‘沉神’的配合。只要厉沉点头，我有把握在三天内把这份策划案递到星耀直播运营总监的手里，并且让他点头。”
“你哪来的人脉？”厉沉盯着她。
陈悦诗顿了顿，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她做游戏策划时，为了推广项目积累下的行业资源，虽然隔了三年，但有些关系还在。
“这你不用管。”她避开他的视线，“你只需要回答我，敢不敢赌。”
厉沉笑了。
那笑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嘲讽：“陈悦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想，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我没这么想。”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需要你的施舍？”厉沉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战队解散，我承担所有责任。你一个运营策划，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我不想看你死。”
陈悦诗几乎是脱口而出。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厉沉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盯着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仿佛她触碰到了他最隐秘的禁区。
“你说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
陈悦诗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刚才太急了，急到忘了掩饰。她现在应该说“为了战队”，而不是“为了你”。
“我的意思是……”她试图补救，“战队解散，对你打击很大。我不想看到一个曾经的‘沉神’，就这样一蹶不振。”
厉沉没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陈悦诗后背开始发凉。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好啊。”他拿起那份策划案，随手翻了两页，“我配合。但如果你谈不下来……”
他合上策划案，目光如刀：“你就从‘深渊’滚出去，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成交。”陈悦诗毫不犹豫。
厉沉拿着策划案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今晚之前，把你的‘计划’发我邮箱。”
门被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悦诗和几个面面相觑的队员。
“陈姐……”一个队员小声问，“你真的有把握吗？”
陈悦诗看着紧闭的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把握。
但她必须赢。
因为这一次，她要赢的不仅是战队，还有厉沉的命。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距离前世厉沉自杀的时间，还有三年零四个月。
但在这个时间点，他刚刚开始滑向深渊。
而她，必须在他落到底之前，拉住他。
会议室的门关上。
陈悦诗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策划案纸张的粗糙触感。她缓缓松开手指，发现自己刚才用力到指节发白。
小说《他的荣耀与我的葬礼》 第1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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