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话音未落,温江眠听到了黑暗里的声音。就像是从冰中浸泡过一般,一字一句都让人觉得浑身冰冷。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侧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目光锁定了周围的那家亮着灯的小诊所。沈纵没想过刚刚站在昏暗光线里,长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那种好学生的小女生会回来。
南城的夜晚总是很清冷的。晚上下过一场雨,街上的坑坑洼洼处积满了水,马路两旁的路灯如同孤独的守望者,在一片夜色里守卫自己的领地。
温江眠习惯了一个人走,只不过今天的小路人烟实在是稀少,走了很久也才见了几个人。
一阵凉风伴着水汽轻轻地拂过温江眠后面的脖颈,惊起皮肤的颤栗,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夜色侵染小巷,路的尽头似乎只有一个小诊所在等候。
她捏了捏手上的书包袋子,心里估算着还有多久到家,今天该写什么题目。
不一会,巷子的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温江眠开始也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这么冷的夜晚,也很少会有人在这么黑暗的小巷里闲逛。可是过了一会,又是很细微的响动,不仔细听几乎会忽略。
温江眠的脚步顿了顿,本来想就这样走了算了。在抬起脚,还没触碰到潮湿地面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隐忍的闷哼声。
内心挣扎了一会。
最终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都怪自己太善良了,要是不过去看看她的良心都会不安。
温江眠的脚步很轻,巷子的拐角处的路灯坏死,没有人修理。整个小巷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黑暗和安静之中。雨后的空气里水汽杂糅,时不时穿过后颈让人心生惧怕。
温江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走到拐角的一瞬间就看到在黑暗处似乎坐了一个男生。光线黯淡,她看不清他的脸和神情,只是觉得自己走到那里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如同一张大网将自己牢牢地困住,让自己动弹不得。
周围的气氛仿佛开始凝结,温江眠捏了捏自己的书包袋子,手心被汗水打湿。
“那个……你没事吧?”为了打破僵局,她斟酌着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
坐在角落里的男生似乎是想动动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温江眠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回答,她的心也七上八下的。
在心里思考了一会,她才敢开口:“你是哑巴吗?我会一点手语……”
“我没事。”话音未落,温江眠听到了黑暗里的声音。
就像是从冰中浸泡过一般,一字一句都让人觉得浑身冰冷。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侧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目光锁定了周围的那家亮着灯的小诊所。
沈纵没想过刚刚站在昏暗光线里,长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那种好学生的小女生会回来。
听到那个女生脚步声再次过来的时候,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了僵,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
漆黑的目光毫不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像是在好奇又像是在探究。
温江眠并不知道他的情感变化,也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她只是觉得见死不救实在是残忍而且她自己也会良心不安。
温江眠走到小巷的深处才知道那个男生为什么挣扎了那么久都站不起来了——身上的伤太多了。
就像是被群殴了一样。
男生的头靠在斑驳的墙上,整个身子都靠了上去,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情绪涌动。
“我把药放在这里了。”温江眠说完将药放在了男生的旁边,刚刚准备起身就走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药放到了男生的手旁边,“怕你够不着。”
做完一切,温江眠起身刚刚准备走,却又侧过头,声音干净清脆。
“你记得自己上药。”
第26章 番外二 他叫沈纵
“眠眠,你听说了吗?”林雨桐八卦地趴上温江眠的肩膀,说起八卦来她两眼放金光。
温江眠一心投入在数学试卷上,听她说话也是心不在焉,回答时也是心不在焉。
“啊,什么事啊?”

“就是那个请假了一个学期多一个月的沈纵今天居然来学校了。”林雨桐说着还咂吧了一下嘴,“全校人都吓得要死,生怕他发疯。”
温江眠对此向来不是很感兴趣,将一整张试卷写完后她便走去了数学办公室,将试卷交给老师。
“最近学习情况怎么样啊?”数学老师老刘也只是坐在凳子上边翻看着温江眠的试卷,一边推着眼睛一边抽着空问她。
“还可以。”温江眠也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回答。
国际性的奥数比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始了,老刘很紧张,她也是。
“那行,你也别太紧张了。对了,这套试卷带到班里去让课代表发下去,下午要讲。”
温江眠点点头,将试卷拿在手上走出了办公室。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温江眠有些不适应,眼睛里下意识地出现了生理盐水。再往前走几步,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因为抱着一叠试卷,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按照自己脑海中的印象转了一个弯。
她没想过会碰到人。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撞了上去,一瞬间她似乎能感觉到有一股格外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翼,被她撞到的男生的外套的边角轻轻擦过她的皮肤,激起自己皮肤的细胞都颤栗。
甚至连那个男生的手轻擦过她留着丝丝细汗的胳膊,然后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将她紧紧地抓住是皮肤上的灼热感她都能感觉地一清二楚。
全身的神经在那几秒钟仿佛全部集中在了胳膊处,他只要随意动作便能引起细胞沸腾。
温江眠的大脑是愣神的,直到试卷被自己面前的男生捡起,然后递到她手上她的思绪才堪堪回归。
思想回笼般地眨了眨眼她才觉得尴尬,连脸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比平时说话时的嗓音软很多:“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也不知道……”
“温江眠。”
温江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生打断,这个人的声线如同一根柔软的丝带悄悄地潜入记忆深处拉出那些潜藏已久的记忆。
温江眠这才发现,这个男生或许就是那个晚上她因为善良而帮助的男生。
她愣愣地抬头。
或许是因为光线刺眼,也或许是鬼迷心窍,火红的太阳于山巅之上悬挂,艳橘的光芒铺盖天空,金色的光在他的周围镀了一层滚烫的金边。
他的五官本就格外精致,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你的时候总能让你产生温柔又深情的错觉,偏偏那双眼的眼尾往上挑,整个人又多了几分桀骜与不驯。
四目相对。
温江眠愣愣地看着那双漆黑的带着笑的眼睛,黑色的宛如旋涡一般,又好像黑曜石一般摄人心魂,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她手忙脚乱地拿着试卷就打算直接绕过他走,可没想到的是,他再一次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温江眠,见到我你跑什么?”
“我会吃了你吗?”
温江眠愣了愣,整个人不知道如何动作。
即使是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她也还是忍不住缩了缩手。
紧接着就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低哑的笑声,如同一架厚重的大提琴在耳边弹奏着优美的歌曲。
“行了,我不逗你了。”
“那你记好了。”他顿了顿,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笑声,让温江眠的心脏骤停,“我叫沈纵。”
第27章 番外三 你长得很好看
晚上的天总是黑的很快,温江眠将又一张的数学卷子写完之后就清理好东西走进了书店。
最近的试卷总有几个知识点不会,似乎到了瓶颈期一般,所以只能多买几本数学教辅资料自己先看一看,对自己有没有帮助。
资料她看了很久最后也只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资料里挑出来了一本,走到了收银台那边去。
“老板,这本资料多少钱。”温江眠问。
“啊,这本资料。”老板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了这本数学资料上,仔细地看了几眼之后才说话,“三十八,收你三十五算了。”
温江眠道谢,就往荷包里找钱。可是手刚刚伸进荷包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这才想起钱落在教室了,根本没有带回来。
老板与温江眠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气氛都有些凝固。温江眠动了动唇,刚刚想说什么,一股清冽的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将她围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擦过她的胳膊,肩膀处的衣角拂过她的耳廓,因为离得太近了,她似乎可以看到那双手上青紫色的血管,胳膊上凸起的青筋。
“一起付了吧。”在一片恍惚之中,她听见沈纵开口。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低沉好听,如同鬼魅的琴弦轻轻拨动心弦。
温江眠放在荷包里的手紧张地握住,一时之间手心上都冒出了细汗。
资料被打包递到温江眠手上,她才有胆量在周围寻找沈纵。
沈纵似乎是付完钱就走了,像做好事不留名一般。
温江眠在一片人群中四处寻找总算是看到了沈纵的背影,两步并做一步地飞快地跑了过去。
“诶,沈纵。你等等。”温江眠喘着气地叫住了沈纵,因为奔跑她的眼尾都有点泛红。
沈纵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这个钱我明天去学校还你啊。”温江眠顿了顿,“还有哦,刚刚谢谢你啊。”
沈纵笑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里如同盛满了星星,“温江眠,你道谢这么没诚意吗?”
温江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忙说:“不是不是,我还有糖,给你几颗……”
说着她急忙往荷包里找糖,刚刚找出一颗打算给沈纵时,手腕被他轻轻地扣住了。
他心情应该是很好的,说话时语气里带着笑意。夜晚的风很温柔,从衣服袖里灌入,如同一个一个轻轻的吻。
“行了,我不要你的糖。”沈纵笑着说,“你夸我一句就行了。”
温江眠愣了愣,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让她夸他一句,她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最后才磕磕绊绊地如同挤牙膏一般挤出来了一句话:“沈……沈纵,你长得很好看。”
这句磕磕绊绊的话逗得沈纵一直笑个不停,温江眠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处。
这个人笑什么笑啊。
“行了行了。”沈纵憋着笑说,“钱不需要你还了,就当是那天药的回礼。”
或许是因为那天遇到沈纵的次数有点多了,之后的几天她都再也没碰到过沈纵。
第28章 番外四 确实很可爱
这节课是体育课。
她们班的体育课老师宣布解散之后,班里人疯狂地跑去抢占乒乓球台。包括连林雨桐都喜欢加入着其中。
温江眠本就不是一个很喜欢运动的人,更是不喜欢在这么热的天流很多汗。更重要的是,她还得上去刷题。
天气炎热,她光洁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不少的汗珠。因为温江眠的班在六楼 ,爬楼梯还有点累,所以她基本上会慢点走,顺便眺望远方聆听周围的动静。
在一条安静的走廊里,有清风吻过,偶尔可以听见知了的叫声,树叶在风里轻微摆动,发出的声音连绵。
风轻抚过温江眠的脖颈,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格外舒服,于是她便在楼梯口的长廊处停了几秒。
她没想到会听见人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心虚,于是她干脆躲在了墙的后面,不敢再动作。
也只是因为好奇心,她侧过头轻轻地打量。
树叶被光线切割,斑驳的影子全部洒在了沈纵修长的身上。几个少年站在一起,偶尔说了什么一起笑笑。
“诶,纵哥。你觉得我们学校的那个温江眠怎么样啊?”一个男生突然问。
温江眠站在墙壁后面,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又或许是心里隐隐期待,她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个温江眠啊。”沈纵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似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声。
滚烫的热风从长廊吹来,脚踝处如同被藤蔓缠着动弹不得。
温柔的长风吻过耳廓,带来沈纵低沉的嘶哑的声音。
“确实挺可爱的。”
***
温江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或许是因为沈纵的那句话,她只知道自从听了那句话之后整个人的心都跳的飞快就像是要从胸膛碰出一般。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只能费力地看着数学试卷,硬是拼命将没有生命的数字刻进脑海中。
“眠眠,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啊?”一节体育课下了,林雨桐流着汗看着正在看数学试卷的温江眠忍不住发问。“哎,对了。今天说有人看到沈纵在五楼走廊那边,都被吓了个半死。”
温江眠有些疑惑:“沈纵他到底怎么了,你们都这么怕他?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啊。”
“哎,你只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温江眠:“……”
温江眠没说话,但是这句话还是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难道她真的有被沈纵的美色迷惑吗?
她也说不清。
奥数比赛将近,她没有很多时间去干这些事情。
之后的很多天她都习惯地在教室刷题刷到很晚,直到班里人全部都走完了她才会收拾东西出去。
这天晚上真的很晚了,因为那张数学试卷实在是太难了,她太过投入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等到她整理好东西出去时,整个校园里都是空荡荡,只有门卫还坐在门卫室里。
除此之外似乎空无一人。
第29章 番外五 像只小蠢猫
晚上的大街格外地清冷,很少有人。似乎连黑暗又潮湿的地方一些流浪猫流浪狗悲苦的叫声都听的一清二楚,凉风在树间缠绕,格外萧瑟清冷。
温江眠心里有些不安,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脚步加快。
走了没多久,路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个走路摇摇晃晃的人,应该喝醉了,走几步路都会停下来呕吐几声。干呕的声音很大,加上夜晚格外地安静,显得有几分刺耳。
温江眠心里害怕,往后面小幅度地退了几步。
喝醉酒的男人骂骂咧咧了什么,有些烦躁地将自己手上已经喝完的铁质酒瓶扔在了地上。
瓶子咕噜咕噜一直滚到了温江眠脚旁边,顿时,温江眠心里警铃大作。
醉汉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温江眠,等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原来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个长相清秀干净的小姑娘。
醉汉看了几秒,脸上就扯出了一抹猥琐的笑容:“小姑娘这么晚了去哪啊?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回家玩玩?”
醉汉说着,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走近了温江眠。
温江眠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空气里的酒气慢慢地蔓延,充斥着鼻翼,让温江眠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叫嚣着。
她往后退了一步,醉汉猛地朝她跑来。
温江眠心中惊恐,想往后跑,可是一不小心脚一崴,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熏天的酒气扑面而来,冷风如同长鞭似乎要让皮肤皮开肉绽。
“你……你别过来……”温江眠的声音是颤抖的。
寒风呼啸,光线昏暗。
醉汉跌跌撞撞往温江眠的方向走,摇摇晃晃。
书页声割裂风声。
“啧,不是说你让你别过来吗?”平稳的,带着戾气的又有些暴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安稳的熟悉的气息在鼻翼萦绕。
醉汉不是什么蠢人,看到沈纵不是那种很好说话的主,顿时就没有再纠缠,转身跌跌撞撞走了。
“温江眠?”沈纵弯着腰,声音轻柔,“没事吧?”
“没……没事。”温江眠虽说害怕,但是好在现在没事了,心里也安心了。
沈纵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揉了揉温江眠的小脑袋。路灯洒下的光本就稀少,沈纵的五官几乎全部隐匿在黑夜之中,偶尔有星光坠落,那张极其精致的脸上仿佛有了温柔的神色。
温江眠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极速下坠,然后落在了一块极其柔软的海绵上。
沈纵摸了摸她的脑袋后伸手将她扶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有着温柔。
“温江眠,你怎么这么像只小蠢猫?”
温江眠是被沈纵送回家的,回家了之后温母果然还没有睡觉。
温江眠轻手轻脚地进了家门,温母正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从厨房走出来。
“妈,今天你怎么还没有睡?”温江眠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温母今年也接近四十岁了,她的父亲嗜好赌博,欠下了一屁股债。
温母三十几岁的时候便得上了严重的病,即使现在只有三十几岁,头发却如同枯草一般,脸上的皱纹深陷,盛满了时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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