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这风流皇帝的传言,还真是多得不得了。我寻不到夜白,便在某天夜里,又去了金銮殿。彼时,陈玄正在桌前作画。画上人一袭红衫,眼尾一点泪痣,虽是男子,却美得绝代芳华。
有关这风流皇帝的传言,还真是多得不得了。
我寻不到夜白,便在某天夜里,又去了金銮殿。
彼时,陈玄正在桌前作画。
画上人一袭红衫,眼尾一点泪痣,虽是男子,却美得绝代芳华。
而在他身边,陈玄画了一位穿着素白长裙的姑娘。
芙蓉如面柳如眉。
算不得娇艳,却胜在素净温和。
这人有些眼熟。
我转了个身,自铜镜中看见了自己虚幻的倒影。
哦。
原来画的是我。
我在他身后转来转去,正想说他将我画胖了些时,身前忽然响起他的声音,「不像吗?」
「不像。」
我下意识地回应,却又蓦地愣住。
回过神去看他,却见陈玄缓缓抬头,狭长的眸静静地望着我。
有一瞬间,面前这张脸,竟与夜白的面孔缓缓重叠。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轻声念我的名字。
「姜迟。」
「朕看得见你。」
那句轻声念着的「姜迟」,像极了夜白的语气。
我怔怔地看着他,来不及回神,便见他蓦地抬起手——
一纸黄符,便贴在了我额上。
10
突如其来的灼烫感让我惊呼出声。
「啊……」
我惊恐地捂上额头,痛苦嘶吼。
好烫……
额上那张轻飘飘的符纸,却好似一块烧烫的烙铁,灼烧着皮肉,渗透灵魂。
我痛苦地喊着,可声音却穿不透这金銮殿,我跌跌撞撞飘了出去,可额上灼烧感让我痛不欲生。
离开时,身后隐约响起了陈玄的声音。
「姜迟,对不起。」
「为了江山社稷,朕,不得不除了你。」
……
后面的话,我再没听清半句,若不是头痛欲裂,我真想骂上一句——
有毛病啊,江山社稷,关我一个女鬼什么事?
飘飘荡荡,跌跌又撞撞,竟又去了冷宫。
我倒在当初被凌迟的那块地上,几乎觉着自己快要灰飞烟灭时,额上忽然一轻。
符纸被人摘了。
是皇上,陈玄。
我想骂他,张了张嘴,却没力气开口。
可是,多瞧他一眼,却又觉着不对——
不是陈玄。
面前男人一袭红衫,明艳不似凡人,眼尾一抹泪痣,美得惊心动魄。
是……夜白。
消失多日的夜白。
他一只手捻着那张符纸,好看的眉紧紧蹙起,眼底盛满了心疼。
「是谁?」
夜白压低了声音说的话,格外好听。
他攥着我的手,掌心的凉意让我渐渐觉着又重新活了过来。
我死死咬着唇,有点想哭。
可是,游魂哪有眼泪呢。
他再次追问时,我委屈出声,「是皇上。」
夜白蓦地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我去杀了他。」
「不要!」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缠上他的手。
他疯了不成?
一介男宠,也想弑君?
而且,夜白的模样,也的确不像是武艺高强的。
11
那一晚。
冷宫的月,格外的圆。
我窝在夜白胸口,轻声问他和陈玄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夜白沉默良久,握在我肩头的手紧了又松,「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
原来如此。
这个关系,我并不意外。
只是心中愤慨,同样的出身,一个成了狗皇帝,另一个却只能做那长公主的男宠,任她欺凌。
越是想,越觉着命运不公。
想得久了,我忍不住凑过身去,本是想安慰他的,可是——
幽幽烛影下,那双唇薄而绯红。
美色误人。
我脑中一片空白,便凑过身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
四目相对,夜白有些愣怔。
我脸一红,索性在他开口前,继续堵住了他的唇。
……
冷宫荒芜,自从遇见夜白,长夜不再漫漫。
12
第二日,醒来。
身边已不见了夜白的身影,而我躺在冷宫的床榻上,衣衫穿得规规矩矩,一旁还蹲了个人。
我一惊,蓦地坐起身来。
这才发现,蹲在一旁的,是位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二十来岁的小和尚,嘴里还叼了根干草,蹲在一旁笑着打量我的模样,不像是出家人,倒像是个地痞流氓。
见我起身,他随意地吐掉草,走了过来。
「醒了?」
我怔了会,悻悻道:「你看得见我?」
其实这是句废话。
这小和尚倒也没回应,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笑道,
「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女鬼还能睡觉的。」
我脸一红。
被夜白折腾得狠了,女鬼也要休息一下的。
小和尚走到床榻边,斜斜倚着。
「女鬼姐姐,那昏君请我过来要灭了你。」
他还真是直白。
我其实有点怕,但还是看他一眼,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当然不是。」
他偏着头看我,「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对。」
小和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往嘴里扔了一块,含糊地道:
「你留恋人间不肯离去,是有仇未报,还是有心愿未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好像……都有。」
我被长公主残忍杀害,抛尸荒野,葬身鹰腹。
自是有仇未报的。
而我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我当年入宫,是为了护一人周全。
这应该是我未了的心愿与执念吧?
只是。
我已记不清那人是谁,只隐约记得是个女子。
风华绝代的美人。
我将这些如实告诉了小和尚,他三两口吃下桂花糕,随意摆摆手,
「没事,反正我最近没事干,就先帮你找回些记忆吧。」
说着,他从僧衣里摸了摸,翻出包药粉来,撒在了我身上。
有符纸在先,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可药粉撒在身上,并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风一吹,全都散了。
我怔住,「就这?」
「嗯。」
小和尚倚在床边看我,「晚上做个梦就行了。」
一介僧人,倒像是个学医的。
那天,小和尚和我在冷宫里待了一整天,我想出去找找夜白,他便问我夜白是谁。
我说是长公主身边最受宠的面首啊。
他却说我痴了,长公主身边哪有一个男宠。
不可能。
明明就有很多,夜白是其中最受宠的一个。
晚上,小和尚在御膳房偷了只鸡回冷宫来烤,而后大快朵颐,看的我目瞪口呆。
「小师傅,你不是出家人吗?」
小和尚一抹嘴,清秀好看的脸上蹭了几分油光,「前辈都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无妨。」
吃便算了,烤鸡的火熏的太热,他还让我在一旁吹风。
鬼魂嘛,吹出来的阵阵阴风,最适合降温。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我窝在床榻上昏昏睡去。
睡前,我阖着眼想,今晚夜白又不会过来了。
……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尚未及笄的我,生在一个小村落。
村子虽偏远,但地处江南,气候格外地养人。
我们村里,多出美人。
但放眼全村,最美的却是一个男子。
他叫陈玄。
彼时尚且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眉似弯月,目如春波,酷爱穿深红色的衣。
偶尔,束起的长发散下,映衬着眼尾一点泪痣,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种风华,是村里所不容的。
村人崇尚权利与武力,在他们眼中,比女子还要惊艳的陈玄,是妖孽般的存在。
虽然,那张脸也的确堪的上「妖孽」二字。
出于嫉妒,出于艳羡,或许出于某种跟风的心态,总之,村里孩童总是抱着团地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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