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绣品,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淡然道:“赵福,去把人带回来。”
……
陆晚晚被安置在西侧一间小小的耳房里,房内只有一灯如豆,映着她苍白失色的脸。她蜷缩在冰冷的木椅上,心如死灰。父亲的嘱托,她最后的希望,都碎在了谢景行那轻佻随意的话语里。今后她该何去何从?是认命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当一个无声无息的绣娘,直到仇人将她彻底遗忘,还是……
正在她思绪纷乱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是管家赵福。他依旧是那副恭谨谦卑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陆晚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陆姑娘,侯爷有请。”
陆晚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么晚了,他又想做什么?是觉得她这个新来的绣娘还有几分姿色,要行那纨绔子弟的龌龊事吗?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丝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就算是死,她也绝不受辱。
她沉默地站起身,跟着赵福,重新走向那座让她彻底绝望的厅堂。
越走近,她越觉得不对劲。那熟悉的靡靡之音消失了,取而代异的是一片死寂。当她再次踏入厅堂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伶人舞姬早已不见踪影,满室的烛火也只剩下寥寥几盏。那个方才还醉卧在美人堆里的安乐侯,此刻正独自一人端坐在主位上,身姿挺拔如松。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的凌厉轮廓。他的面前,正静静地摆放着那幅《寒鸦图》。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帘。
那一刹那,陆晚晚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盯住了。那双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慵懒和轻浮?那眼神锐利如鹰,深邃如渊,仿佛能瞬间洞穿她所有的伪装和秘密。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陆家嫡女,陆晚晚。”谢景行开口了,声音平直而冷漠,像一块被冰水浸过的石头,“你父亲陆远山,临终前可还有其他话留给你?”
陆晚晚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那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伪装?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常年身处险境养成的警惕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稳住心神,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缓缓摇头:“家父只留下一封血书,嘱我前来投奔侯爷。”
“血书上写了什么?”谢景行追问,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打在陆晚晚最脆弱的神经上。
“‘非我之针,非陆家之线’。”陆晚晚一字一顿地回答。
谢景行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陆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上的压迫感是如此真实而强烈,让陆晚晚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好。”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随即话锋一转,“你以为,单凭你父亲的一句话,一幅绣品,我就会相信你,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陆家,去对抗如今圣眷正浓的织造局?”
陆晚晚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咬着唇,倔强地抬起头:“我别无选择。家父信侯爷,我也只能信侯爷。”
“信?”谢景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陆姑娘,信任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我之所以留下你,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你需要我,而我……恰好也需要你。”
小说《金丝罪》 第7章 试读结束。
主角是陆晚晚谢景行的小说 《金丝罪》 全文精彩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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