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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我没有血色的脸上。
物业王经理的最后通牒,像一条冰冷的绞索,在我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林小姐,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虚伪的无奈。
“楼上 1602 的张女士,天天来物业中心坐着,一坐就是大半天。”
“说您再不处理您的狗,她就要报警,还要找媒体曝光我们小区。”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处理。
多么轻飘飘的一个词。
我的八宝,我从它只有巴掌大养到现在的八宝,在他们口中,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物件。
我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八年来,我和八宝相依为命。
它是我在这个偌大城市里唯一的亲人。
我记得它刚来时,怯生生地躲在沙发底下,只敢探出一个小脑袋看我。
也记得我无数个通宵画稿的深夜,它就安静地趴在我脚边,用它温热的身体给我慰藉。
它是一只极其通人性的金毛,性格温顺得不像话,平时在家里几乎听不到它的声音。
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它才会警惕地低吠几声。
我曾经以为,那是它听到了楼道里有什么异样的动静。
现在想来,或许从一开始,它就在向我发出警告。
我尝试过沟通。
在张丽第一次向物业投诉后,我提着精心挑选的果篮,敲响了 1602 的门。
门只开了一道缝,张丽那张刻薄的脸从门后探出来,眼神像在审视一个垃圾。
“有事?”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刮得人耳膜生疼。
我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说明了来意。
她听完,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
“沟通?有什么好沟通的?”
“我不管你那畜生是偶尔叫还是天天叫,我告诉你,只要有任何一点狗叫声,我都无法忍受。”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狗处理了,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儿住不下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我提着那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像个傻子一样在人家门口站了很久。
从那天起,她在业主群里开始了旷日持久的表演。
她从不指名道姓,但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我。
“有些人就是没素质,在居民楼里养大型犬,吵得人神经衰弱。”
“现在的人啊,把畜生当儿子养,半点不考虑邻居的感受。”
底下总有几个不明所以的邻居附和,劝她别生气,或者建议她找物业。
她就会发一个委屈哭泣的表情包,说:“找了无数次了,没用啊,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我看着群里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我想反驳,想把张丽堵着门骂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发出去。
可我又能说什么呢?
八宝确实叫了。
在他们眼里,只要它叫了,我就是理亏的一方。
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我和八宝的照片,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从小小一团长成现在威风凛凛的样子。
它陪我走过了失恋的痛苦,走过了事业的低谷,走过了每一个孤单的节日。
它是我的盔甲,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物业的电话还在继续,王经理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林小姐,给句痛快话吧,我们也好跟张女士交代。”
“不然明天警察上门,强制把狗带走,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警察……强制带走。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让我浑身发冷。
我无法想象八宝被陌生人套上绳索,惊恐地挣扎,在笼子里用绝望的眼神看我的画面。
不,绝不能那样。
与其让它被粗暴地夺走,不如我亲自给它找一个归宿。
“……我知道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我会处理的。”
挂断电话,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终于决堤。
八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悲伤,它走过来,把巨大的头颅搁在我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声。
我抱住它温热的脖颈,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无声地痛哭。
对不起,八宝,对不起。
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个夜晚,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找出它所有的玩具、它最爱吃的零食、它的专用饭盆和水盆,一件一件地打包。
每一个物件,都承载着一段回忆,像一把把小刀,在我的心上反复切割。
八宝就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忙碌。
它好像什么都懂了。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叼着玩具过来让我陪它玩,只是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哀伤。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给它套上牵引绳。
“八宝,我们出去玩。”
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它欢快地摇了摇尾巴,但脚步却有些犹豫。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我不敢看副驾驶的它。
我怕一看到它的眼睛,我就会不顾一切地掉头开回去。
乡下父母家的院子很大,有草地,有阳光。
也许对它来说,这里比城市里那个小小的公寓要好。
我只能这样一遍遍地麻痹自己。
车停下的时候,父母迎了出来。
八宝看到他们,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扑上去,而是紧紧地贴着我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蹲下来,最后一次抱住它。
“八宝,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
“我……我很快就回来看你。”
我说不下去了,喉咙被巨大的悲伤堵死。
八宝伸出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着我脸上的泪水,仿佛想为我擦去所有的难过。
我狠下心,松开它,转身钻进车里。
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它追逐的眼神。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让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在后视镜里,我看到它的小小身影一直在追,越追越远,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黄点。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我第一次感到这里如此陌生。
没有了八宝迎接我的身影,没有了它摇着尾巴求抚摸的亲昵。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它的味道,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温暖的源头。
孤单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蜷缩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拿出手机,机械地给王经理发了一条消息。
“狗已经送走了。”
很快,业主群的图标亮了起来。
是张丽。
她发了一个胜利的 V 字手势,后面跟着一个“清净了”的笑脸表情包。
那鲜红的 V 字和灿烂的笑脸,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大神的小说嫌我家狗吵?我送走后,全楼彻底炸锅了推荐阅读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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