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紫衣留下的心腹夙亭躬身禀告道:“回禀皇上,三殿下突发恶疾,神医听闻后,已经赶来将人带走,一定会治好的。”景文帝点点头,连忙说道:“派太医过去帮衬着,需要什么药随时来回禀,就算是朕私库里的顶级药材,也无妨。”
顾清溪眉头一挑,她是知道宋太医的套路的,他根本就是不懂。
穆子恒刚想问,又是一阵呕吐。
宋太医哪里看得懂病情,支支吾吾地和旁边的几个太医议论了半天。
顾清溪听着他们嘴里墨迹的对话,差点笑出声。
她简直怀疑,这群太医是孟紫衣找来搞垮北周皇室的。
之后,顾清溪在人群里也没准备罢手。
她故意推波助澜,只要是这群太医提出的不靠谱的办法,她就一个劲儿地猛夸。
宋太医原本还有些拿不准主意,不敢动手。
被顾清溪夸得飘飘然,他来了底气,开口就要直接这么办!
很快,穆子恒又是被灌药又是被扎针。
偏偏他上吐下泻的症状反而更厉害了。
他气得想打人都提不起劲,要骂人都张不动嘴。
就这么被折腾得快去了半条命!
顾清溪趁着去帮忙收拾银针的时候,手指在穆子恒的手腕上碰了下。
没想到,这居然是有人给他下了毒!
顾清溪不得不佩服,这人本事不小,比她做的还要干净利落。
既然如此,她也没闲着。
趁着众人争执得火热,偷偷给穆子恒又加了一点料。
等顾清溪转身离开时,穆子恒顿时一声惨叫。
他直接疼得差点晕死过去,嘴里的呕吐物还没能吐出来,就被人摇晃着抢救。
这一来,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这下子真的晕死过去!
几个太医慌了,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顾清溪故意搅乱了这趟浑水,怂恿着这些太医尝试了更多的办法。
很快,她用的那点毒,就被他们折腾得连最后一点证据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一个时辰后,昏迷的穆子恒被抬出了御书房。
孟紫衣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宋太医还在给穆子恒灌药。
再这么下去,人直接就没用了。
看到这群被自己扶上位的庸医如此没用,孟紫衣脸都绿了。
她立刻给穆子恒塞了粒药,随后吩咐几人将穆子恒带走。
由于孟紫衣在宫中地位不低,又是神医,无人阻拦。
看着孟紫衣一行人离开,顾清溪藏在柱子后面,露出了小半张脸,眉宇间蓄着一抹讽意。
她知道,有孟紫衣在都城,这次,穆子恒应该还死不掉。
不过,这次的后遗症是神仙都难医的。
很快,景文帝也从养心殿赶来了。
孟紫衣留下的心腹夙亭躬身禀告道:
“回禀皇上,三殿下突发恶疾,神医听闻后,已经赶来将人带走,一定会治好的。”
景文帝点点头,连忙说道:
“派太医过去帮衬着,需要什么药随时来回禀,就算是朕私库里的顶级药材,也无妨。”
很快,御书房这件事就被皇帝暂时平息了。
等到皇帝进去,身旁众人都散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几个御书房伺候的宫人还在小声说笑。
“这三殿下还真是倒霉,刚刚出点风头,没想到得了这种怪病。”
“别说了,赶紧干活吧!”
顾清溪低着头,丝毫没有暴露眼底的讽笑。

只要有她在,穆子恒这辈子都别想走运!
看着走进御书房的景文帝的背影,顾清溪收起思路,眉头拧了拧。
她现在不能确定,眼前的皇帝到底是不是清醒着的。
这时候,顾清溪正好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宫女。
是皇后身边的锦儿。
锦儿快步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盏茶。
顾清溪抿了珉唇。
这几天皇后因为皇帝重用三皇子的事,一直在和皇帝闹脾气。
怎么可能还派人来送茶?
多半是来打探虚实的。
不过,看着这盏茶,顾清溪顺着风已经闻到了一丝香味,是江南上好的白茶。
她有了主意,走过去故意说道:
“锦儿姐姐,你怎么来了?这儿乱的很,三殿下才被抬出去呢。”
锦儿看到顾清溪,诧异地说道:
“小豆子?你在就太好了!”
说着,锦儿连忙压低嗓音,低声打探道:
“你刚刚说什么?三殿下被抬出去了?人已经没气儿了?”
顾清溪摇摇头,说道:
“三殿下是突然发病,瞧着病得很重,不过孟神医来了,把人给带走了。”
锦儿满脸很是失望的样子。
“得了,我赶紧过去,送了茶,回去还得给娘娘禀告这消息。”
顾清溪见锦儿要走,故意拦住了她,低眉顺眼地说道:
“锦儿姐姐辛苦一趟了,这茶我替你送进去吧。”
见小豆子愿意帮自己这个忙,锦儿求之不得。
“那就有劳你了。”
她立刻将茶递了过去,转身就走了。
随后,顾清溪看了眼手里的茶,转身若无其事地进了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一丁点异味都没了。
看到顾清溪过来了,景文帝冷凝的脸色稍稍缓解了,抬眸问道:
“风寒好了?”
顾清溪连忙点头。
“奴才今早好多了,不敢耽误就过来了。”
尽管皇上先开了口,可顾清溪还是没办法听出来他如今的状况。
于是,她试探地走到景文帝面前,将茶奉上。
“皇上,刚刚皇后娘娘差人送来岭南的半山香茶,您尝尝如何?”
景文帝还没接过茶就说道:
“之前你的鼻子一向最灵,怎么今日失灵了?”
“这哪是岭南的香茶,是朕喝惯了的江南白茶。”
能分辨出茶,看来景文帝此刻没有被控制住,顾清溪松了口气,轻笑道:
“还是皇上的鼻子灵,奴才认错了。”
刚刚她故意说错,就是为了试探皇帝有没有出问题而已。
随后,顾清溪轻手轻脚地放下茶。
景文帝突然开口说道:
“昨夜宫中来了个厉害的刺客,你可听说了?”
顾清溪依然沉着自如地说道:
“方才来的路上,听其他人说了。”
“不过幸好有三殿下及时赶到,才赶走了刺客。”
景文帝突然笑了起来。
“老三费了一整晚的劲都没抓到人,听你这么说,倒是有些意思了。”
顾清溪连忙躬身道:
“奴才愚钝,不懂这些,胡乱说的。”
景文帝似乎心情变好起来,放下了手里的折子,看着顾清溪,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方向。
“你啊,聪明得很,有时候,又太过聪明了。”
“有时候,糊涂一些也好,反正有人护着就是。”
顾清溪皱了皱眉,正当她哑口无言的时候,景文帝收回了视线。
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奏折,他轻叹了一口气。
“你瞧,不管什么人,只要坐在这位置,就一刻也不得轻松啊……”
顾清溪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这些天,跟在景文帝身边,见多了这位帝王别样的面目。
顾清溪对他也不再是之前一贯肃穆板正的印象。
哪怕久居高位的帝王,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求而不得的无奈。
见景文帝的衣袖妨碍了批折子,顾清溪帮着景文帝理了下。
发现他的衣衫又宽大了些,顾清溪知道此刻的皇帝已经日渐消瘦。
她心里不是滋味,转移了目光,又发现那些早膳都没被动过。
“皇上,送来的早膳要凉了,奴才再去热一遍。”
景文帝看着顾清溪亲手热了粥和几笼包子糕点再次端来。
他指了指一旁的木榻。
“这里没外人,不必拘泥了,陪朕吃点。”
顾清溪吓了一跳,以为皇帝这是又不清醒了。
“皇上,您、您说什么?”
景文帝起身,指了指一旁摆饭的木塌,有些踉跄。
顾清溪连忙扶着他走过去。
景文帝顺势拍了拍顾清溪的肩,示意她不必走,就坐下。
顾清溪还想婉拒,景文帝直接开口道:
“你若是不坐,朕也不用吃这些了。”
顾清溪愣了下,确定皇帝不是开玩笑的,她迟疑了片刻,坐在皇帝对面。
此时御书房一角的木塌两侧。
一个身穿龙袍,一个穿着太监长衫,相对而坐。
古怪中又透着异样的和谐。
分明身份是极强大的落差,可由于顾清溪不经意间带出的淡然气质。
反而让她在这个时候都不会显得有任何一点难堪低微。
虽然坐下,不过顾清溪也不是不识趣的,只安静地坐着,看眼前的皇帝略动了几筷子。
她猜到了,按照皇帝现在的病情,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
景文帝放下了筷子,看了她一眼。
“也已经来宫中好些日子了,感觉如何?”
顾清溪一头雾水,只好随口说道:
“有皇上照拂,奴才一切都好。”
景文帝突然开口道:
“若以后,没有朕照拂你了呢?”
顾清溪脸色一变,皱眉抬起头。
“皇上说什么?!”
感觉继续留在这儿,她心里有一些不好受。
顿了顿,顾清溪低头掩饰了自己的失态。
“奴才想起来,还有些香料没有处理好,奴才先告退了!”
景文帝没有阻拦,看着她离开,手指摩挲着手边的茶盏,缓缓低声喃喃说道:
“丫头,以后,莫要怪朕将你拉入这局中。”
“他视你如命,朕也会给你铺一条路……”
顾清溪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司徒洺走过来。
她微微一怔,皇帝坏了的那个万宝玄机匣不是已经修好了么?
司徒洺怎么又来了?
顾清溪没有多想,怕被看出来,低头换了方向就走。
很快,司徒洺就进了御书房。
木塌上,景文帝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拧着眉,用帕子擦了擦唇角。
打开帕子,他赫然看到了上头的血迹。
景文帝眼神微暗,嘴角牵着一抹苦笑,泰然自若地将染血的帕子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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