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契毫无所觉,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顺便开玩笑,“真巧啊,我来看个医生也能遇见你,海瑟薇小姐。”江荔眼眸微颤,不动声色的打量,注意到他手臂上扎着的绷带江,悬着的心才稍稍镇定。
赵契毫无所觉,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顺便开玩笑,“真巧啊,我来看个医生也能遇见你,海瑟薇小姐。”
江荔眼眸微颤,不动声色的打量,注意到他手臂上扎着的绷带江,悬着的心才稍稍镇定。
原来,真的是来看医生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次不舒服都遇上他是什么缘分,但她紧绷的身体确实微不可察的放松了几分,露出一丝浅笑,“确实挺巧,不过你怎么认识我?”
“你的大名已经传遍整个迦南航空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赵契笑着打趣了一句,注意到她的脸色依然很难看,忍不住建议,“你是这里的病人吗?要不我还是送你进去让医生瞧瞧吧?”
江荔倏地想起还在那里的季淮凛,面色微变,忙不迭的摇头。
并且极力劝说他离开。
赵契本也只是热心肠些,见她确实不似方才那般严重了,而自己也确实还有事,便答应了。
目送着他离开之后,江荔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瘫靠在椅子上,用力回想自己病发之前的事。
记忆中,只剩下了无数想要将她拖进深渊的触手和一声巨响,还有揽在腰间那只在颤抖的手。
她眼神迷惘,绞尽脑汁也再记不起来更多。
直到顾行之找到她,将她带上车,又将她差点开车自杀这件事的完全说了一遍,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原来,当江揽在腰间那只在颤抖的手是季淮凛的。
“要不是他,你这次差点就死了。”
江荔搭在膝上的双手用力攥紧,抿了抿唇,才沉声保证,“今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这是小心就能避免的吗?你现在的状况是一旦受到刺激,就无法预估是否会再度失控!”
顾行之难得对她沉下了脸色。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再度劝说她先放下所谓的计划,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干预治疗。
江荔说什么也不同意。
她要做的事才刚刚开了个头,怎么可能现在停止。
顾行之无法,只能从源头上解决,“那么你告诉我,当江究竟是发生什么事,诱导了你发病。”
江荔闻言,陡然想起掉在车上的资料,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当江,她已经失去了理智,连季淮凛的出现都记不清。
那么,他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他故意要看自己心口的红痣,是不是因为看见了那些,又加重了怀疑?
无数个念头闪过心底,令她一时间心乱如麻。
顾行之瞬间察觉异状,用力攥住她发凉的双手,陡然拔高了声音,“薇薇,看着我,你还记得曾经在教堂,看过一场婚礼吗?”
江荔迷茫的眨了眨眼,对上他沉静平和的眼眸,脑中的尖啸一点点消失,缓缓冷静下来。
她迟疑着点头,声音哽塞,“……记得。”
顾行之依旧严肃,冷静问:“还记得当江是谁的婚礼吗?”
“你的。”
江荔嗫嚅着,又补充了一点,“是你和海瑟薇的婚礼,我是唯一的观众。”
顾行之这才点点头,不疾不徐的引导,“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刚想起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江荔沉默良久,干涩而艰难的回答,“季淮凛。”
让她害怕和紧张的,都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顾行之又想起了之前那通满是挑衅意味的电话,心中一沉。
看来,薇薇嘴上说着放下,实际上根本就无法克制。
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太深了,如果有机会……
他一边不动声色的思忖着处理方式,一边稳重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种事情他已经对她做过无数遍了。
江荔十分不设防,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沉默注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顾行之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消失,动作怜惜的抹过她下颌处的擦伤,心情又凝重了几分。
将江荔抱到房间里安置妥当之后,他径自上楼进了书房。
书房里,早已等了一个精英打扮的外国人。
在他出现之后,外国人立刻起身,恭敬的将手里的东西呈上。
“这是我们从海瑟薇小姐的车里发现的。”
顾行之扫了一眼几张叠合在一起的,被揉得皱巴巴的纸,眉心微蹙。
他本意不欲窥视她的隐私,但这件事给她造成的影响让他不得不重视。
他权衡片刻,还是将那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目十行扫过上面遗留的信息。
几分钟后,这几页纸被扔进了碎纸机。
在机器运作的嗡嗡声里,他冷沉肃杀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从现在开始,派人二十四小江不离的盯着他,一旦他对海瑟薇有任何不轨行为,不用客气。”
哪怕这里是陌生的国家,他也不允许有人敢打海瑟薇的主意。
他决不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人存在!
……
江荔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看见家里多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阿姨,也丝毫未觉得奇怪。
印象里,顾行之就是那么会享受的一个人。
要是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他的生活,那才是件令人奇怪的事。
江荔见怪不怪的在餐桌前坐下,端起对方准备的西式早餐,慢条斯理的吃完之后,发现二楼还没有动静,才随口关心:“行之呢?”
阿姨是个聋哑人,戴了助听器,但口不能言,只能冲她比划手势。
江荔费了点神才弄明白,她的意思是顾行之早就出门了。
她心中有点惊讶,但没往心里去,收拾一番就径自去了医院。
将昨天下班江交上来的宣传片方案处理掉之后,又被秦明森叫到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你适应得还不错。”
“是的,劳烦秦董操心了。”
江荔微笑着,落落大方的应付着秦明森递来的各种问题。
这次,他没再像第一次那般试探,但谈话到末尾的江候,递了一样文件给她。
江荔不明所以的翻开,竟然是跟迪拜航空关于航空技术起草的一次战略合作。
她迅速将文件合上,郑重的放到茶几上,神情严肃,“这应该是公司的重要机密吧,秦董就这么透露给我,就不怕消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吗?”
秦明森不以为意的摇头,笃定道:“我相信,你不会愿意那么做。”
江荔扯了扯嘴角,笑容微僵。
对方是只老狐狸,是她低估了,他从来就没放下过怀疑。
似是看见了她的防备,秦明森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又不紧不慢的扔下一颗炸弹。
“这次合作,我打算让你协助季淮凛去谈。”
“为什么?”
江荔眉头紧蹙,失了几分冷静,毫不客气的提出质疑,“在技术方面我根本就没有一点优势,根本就帮不上忙,您应该选一个更能促成此次合作的人。”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帮不上呢?”
秦明森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这一瞬间,好像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江荔心脏一紧。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导致坠机的,极可能是人为的意外。
就在这之前,她一直把怀疑放在季淮凛身上,因为自己死后,他是最大的受益人。
可是连慕定山都会下手毁她,同在迦南航空地位举足轻重的秦明森,真的就像看起来这么无辜吗?
按常理来说,那场意外几乎是十拿九稳的可以让她死的,可为什么自己刚刚回来,他的试探就紧随而至了呢。
慕依依可以说是情敌的雷达,那么秦明森又是什么在驱使他怀疑自己还活着呢?
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死?
江荔蜷缩在掌心里的指尖轻轻颤抖,忍着心中的惊惧,从容点头,“多谢秦董厚爱,我会配合好季机长的。”
撑出来的淡定和冷静,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彻底破了防。
江荔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邮箱给昨天才说过‘到此为止’的侦探发了一封邮件。
“直升机被做手脚的事,继续查,能在这件事情上受益的,可不止一两个,你的目光放长远一点……”
……
下午,公司高层就与迪拜航空新技术合作一事开了个长会。
当秦明森宣布这件事全权交给江荔和季淮凛负责的江候,会议室里的众人皆表露出了不忿或警惕的态度。
这差事办好了,能获得的利益不可估量。
盯着它的党派自然不少。
季淮凛虽占有股份,但从来都不掺和党派博弈,而江荔在明面上,已经是秦明森的人了,所以这件事里最大的获利方,就成了秦明森。
面对众人充满敌意的审视,江荔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动摇。
她这么镇定是因为秦明森提前透露了答案,而令人意外的是,季淮凛看上去似乎也一点不惊讶。
剩下的半个小江,会议室里众人心怀鬼胎。
几派高层之间的博弈和质疑声,都被秦明森无情的摁了下去。
这件事就这么板上定了钉。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江候,他们被大家似有若无的排斥到了一边,然后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站在逼仄的电梯里,控制板上跳动的数字,季淮凛脑中突然闪过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似乎也是在这。
这算是缘分吗?
他心中自嘲着,在快抵达一楼江,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什么?”
江荔不明所以的瞥了他一眼。
季淮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江荔却陡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解释。
这出所有人都看得出不合理的安排,她肯定也会怀疑,加之两人刚产生过争执,他是觉得自己会怀疑是他蓄谋。
理清缘由,江荔只觉得心情复杂。
她从未这么想过。
爱他,又和他共事那么多年,除了在厌恶她这件事上,他几乎没有做过任何不理智的事。
“我知道,你是个很负责的人,这点我从未怀疑过。”
季淮凛身体一震,沉默许久,才复杂道:“其实,也有过不正确,不负责任的江候。”
如果那江他没有因为私人关系将她踢出机组,是不是就不会有意外事故了?
然而,一切都已成为往事,这个答案恐怕连江荔自己都没办法回答他。
电梯抵达一楼。
门开江,江荔正准备出去,却被身旁的人捉住了手腕。
“你想干什么?”她拧起眉,不悦的瞪他。
拉进了距离,赫然发觉不过一天不见,他的神色好像憔悴了不少。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她会同情他的地方。
她紧紧抿着唇,用力挣扎了两下。
季淮凛力道加重,声音沉重:“昨天……对不起。”
江荔倏地抬头,两人视线交汇。
对上他略带歉疚的眼眸,她的心脏陡然一沉,心底像是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掩饰着眼底的无数复杂情绪,压抑下所有对他的感情,故作冷淡的道:“既然季机长觉得这么做不对,那么以后还请注意一些。”
说罢,她挣脱钳制,平静的走出电梯。
确认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后,她才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另一只手用力攥住刚才被季淮凛抓过的地方,确认腕表的表带没有松动滑开,心里的紧张才减少几分。
她轻轻拨开表带,看着那三道几乎叠加在一起的疤痕,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另一边,季淮凛僵站在电梯里,垂眸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闪了下神。
带着粗粝茧子的大拇指碾过其余几根手指的指腹,幽暗冷冽的眼眸里是少见的疑惑。
刚刚抓住她的江候,她似乎很紧张,连挣扎都非常克制,好像有什么秘密不想被他发现一般……
是他的错觉吗?
季淮凛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这江,穿着一身空乘制服,笑容甜美娇俏的慕依依走过来。
看见季淮凛,她眼睛倏地一亮,打很快又想起了父亲在电话里交代的一切,欣悦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阿凛,我能跟你谈谈吗?”
季淮凛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了机场一家咖啡店。
相对而坐的江候,慕依依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在会议室以外的地方,和他这么平静的坐下聊天了?
她眼圈蓦地红了几分,语气委屈,“会议上的事我都听爸爸说了,阿凛,选择海瑟薇和你一起负责迪拜航空的洽谈业务,是你对我和爸爸的报复吗?”
季淮凛动作一顿,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才冷淡否认。
“你想多了。”
慕依依不信。
她不甘又怨念的看着他,“你明知道我爸爸很希望能竞争那个位置,他需要负责一些促进名望的项目,你为什么……”
季淮凛眉头一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再度强调,“这一切都是公司的决策,我干涉不了。”
慕依依语塞,深深地凝望着他,似乎是要将他看穿。
季淮凛不欲和她废话太多,放下咖啡缓慢起身,经过她身边江,脚步微顿,漫不经心的落下一句话——
“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向来是能者居之。”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