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女宾备的梅子酒清甜爽口,不知不觉我就把整小瓶都喝光了,毕竟别人忙着交际,而我无事可做。太子被邀走喝酒,我一个人坐在这想着要不要把太子那份也喝了。
「你这几日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往日吃饭时候瞧你最开心,怎么最近都吃的很少?」
我看着我最爱的红烧肉,叹了一口气。
「皇后要过寿诞了,我也准备不出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本就被人奚落,这次更要被耻笑了。」
「你如何被奚落?你贵为太子妃,怎会被奚落?」
他看着我,满脸疑惑。
「哦,太子竟不知我是如何嫁给你的吗?」
我见他竟一副无知的样子,突然觉得生气,我为他担了这些莫须有的骂名,他竟不知?
「可错在本王,骂你做甚。」
「太子你身份尊贵,相貌非凡,而我与你云泥之别,既无出众的美貌也无显赫家世,谁会相信是你轻薄了我,而不是我掏空心思设计了你。」
「你虽不出众,但也算好看,不必过于妄自菲薄,我知你如何就好,不必在乎外头闲言碎语。」
「不,我出众。」
「???你自说你不出众的。」
「那是我谦虚而已。」
「…吃饭吧」
一直到睡觉我也没想出到底该送什么,滚开滚去地睡不着,愁的唉声叹气。
他许是被我烦的焦心,也没睡着,见我翻来覆去的,拖着我手臂将我拽到他身边,把我的脑袋掰过去正面对他。
「母后的礼我早已备好了,你不必忧心。」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气的坐起来冲他喊。
「那你不早说,你眼见我愁的茶不思饭不想的,你安的什么居心!」
他揉揉了太阳穴。
「我看你吃的跟猪一样,想来你清瘦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更生气了,把他的被子都扯走。
「你就是嫌我胖呗!!这么大个王府,我吃你两块肉你竟还心疼!我就吃!」
他没了被子,躺着有些尴尬,便坐起来再跟我把被子抢回去。
「好啦,你想吃便吃,明天我得去军营早训,得早些休息,睡觉吧」
重新躺下我也觉得有些生气,我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太子妃,怎得吃两块肉也不行,所以故意离他远远的,紧贴着床的墙壁一侧。
「你生气了吗?」
「对,我在生气。」
「女子竟还有会承认自己生气的,真是稀奇。」
「我明明就在认真生气,我为什么不承认。」
「她从不会像你这般,每次皱眉瘪嘴被我瞧见也偏嘴硬说自己没气。」
「你俩也是在床上说的吗?」
「我们俩很守礼,未曾越矩。」
「别的男子也不会嫌我胖。」
「什么男子?」
「没有男子,我为了不落下风编出来故意说的,睡觉。」
突然就不生气了,但是心里痒痒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是有心上人的,我早就知道,他跟我如今一副举案齐眉的样子,不过为了一个孩子而已。为了能求娶那位正主,才跟我一副熟稔的样子好让我心甘情愿生下他的娃。
可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犯酸。
皇后寿宴,八方来贺。
我虽说臭名在外,但是到底是太子妃,八成就是下一任皇后。终归得好生梳洗打扮,不能落了皇家的风头,不能堕了这太子妃的名头。
不能穿大红色抢皇后的风头,不能穿纹饰太复杂的过于抢眼,也不可穿白色玄色显得不够端庄。挑来挑去选了件鹅黄色的薄纱袖衫内里穿素白的襦裙和交领,袖口和领口绣着小片的蔷薇。头发是小夏给我梳的,挽了一个高髻,插了些珠花和一根红色琉璃为芯金色莲花样式的步摇,走路会叮叮当当的响,甚是好听。
太子过来看我准备的如何,背着我站在我身后看着小夏给我梳洗打扮。
「你这发髻不适合你,珠花也繁复,唇色也过分红艳,不适合不好看,太招摇」
说完伸手就过来往下拔我的珠花,顺便扯松我的发髻,拿他的袖子直接擦我的嘴。擦嘴的时候我躲闪了一下,他着玄色的衫,以他这个豪迈的架势我甚至怀疑他拿衣袖擦过桌子。
「太子,小姐这都够素了,您别拔了。」
小夏见自己的劳动成果毁于一旦,甚是着急。小夏一直管我叫小姐,即使是下人两次三番的提醒她叫我太子妃,她还是固执地喊小姐。
「这是本王的太子妃。」,太子粗声粗气,语气却坚定。
「这是我家小姐。」,小夏这个不怕死的仰着脖子一口反驳回去。
「这是太子妃。」
「这是我家小姐!」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你一言我一句,我听的心惊肉跳,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小夏不懂礼数,跟了十几年一时之间叫习惯了忘记改口,太子您莫见怪,我回头好好责罚她」,我站起来拉着太子手好生安抚,很怕他一个震怒把小夏乱棍打死。同时给了小夏一个眼神叫她闭嘴。
小夏见状瘪瘪嘴,到底是没再开口,作揖给太子赔了个不是。
太子脸色不太好看,闷闷的嗯了一声接着拔我的簪子。我呼了一口气,心下定了一些。抬头看铜镜,我其实能理解太子是怎么想的,我这个身子的正主,长相颇为艳丽。
桃花眼,柳叶眉,眉眼柔媚顾盼多情,幸好能吃能睡,生生把尖下巴吃圆了。尖脸吃成鹅蛋脸,脸颊圆润饱满,嘴唇娇憨微翘,生生冲淡了眉眼所带来的锐利妩媚感,增添了更多俏丽灵动。
这样一张脸若是梳太精致高耸的发,便会增强眉眼的存在感,精明的狐媚美人可不是正妻之相,更不是太子妃该有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小夏,让他弄吧,你的新发型等我回家梳,改明儿穿上我那身红纱我们听戏去。」
「不可,你那么招摇太惹人注目,对你不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听戏也不行,这个太子妃当的太没劲了,你休了我算了。」
太子狠狠的掐了我一把,我理亏没敢大声叫。
我脑袋只剩一支步摇,连耳饰都去了,发髻扯松小夏帮我重新挽在脑后。
等坐着马车到宫里时,一路摇摇晃晃我差点睡过。
「太子,太子妃到!」
我一下惊醒,看着太子正襟危坐甚是紧张的样子,我也被他带的有紧张。一路小心谨慎的来到皇后前,作揖请安祝寿,将太子准备好的珍宝献上去。
皇后看着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拿出我毕生的演技流露出一个最讨好的笑容。她不喜欢我,这我早就知晓。之前来请安的时候她就一副神色不耐的样子,将我草草打发走,连饭都不曾留我吃。但是到底也未曾为难过我,想必皇上的计划她也知晓其中缘由,只是单纯对我这个人不太满意罢了,今天扯一个笑容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
我们机械而僵硬的互相交谈几句我就退下了,毕竟我看着皇后的嘴角已经僵硬的开始抽搐,而我的真挚的笑容也因为扯的太开有些抖动。而且后面还有成群结队等着来祝贺的人,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耽搁许久。
我刚坐定,就听见太监喊,「首辅家到!」
来的正是女主和她妹,饶是做足了心理铺垫,见了女主的真容还是呼吸一滞,当下便了然因何让太子魂牵梦绕至此。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红楼梦)雾紫的长衫,乌黑的发,衬的一张脸美玉无暇般洁白的仿佛闪着微光。一双杏眼,目光里盛了秋水般莹莹。朱唇不点而红,泛出湿润的粉色。微微颔首与相识的示意,露出修长的颈。松松发髻只用一根白玉的簪,一对跟簪子同样材质的白玉耳坠。山水画般诗情画意的女子,极出尘的气质,兰花般雅致温柔的一张脸。因大病初愈,气质里平添三分柔弱,七分楚楚。
即便我是个女人也想揽她入怀,甚至想给她整个世界。心里对她的气一下就消散了,这样美的人,干什么都是对的。太子嘛,不过一个臭男人,拿去就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嫁进府里,我好常常去瞧瞧她,摸摸她如玉的小手。
我浮想联翩时,这个仙女来到我跟太子前作了个揖,「太子好福气,太子妃明艳动人。」
「不不不,姑娘你才是气质如兰,恬淡如山水,美不胜收,看了姑娘你我才知道如何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啊,你看你这发质都乌黑油亮,实在是令我心生羡慕,是有什么特别的方子吗?你这发髻也甚是好看改天能不能让我的丫头去您府上学一学?嗨呀!你这簪子雕也甚是精美,是出自哪个师傅之手啊,我也有一块翡翠想打个好看的样式,我……」
「纤纤你可无恙?」太子实在听不下去我喋喋不休,伸手把我扯到后头去,免得我说个没完。
「无恙」
她目光落在太子拉我的手上,有些黯然,福了福身就告辞去给皇后祝寿了。
四周的人见了这一幕,轻言细语炸了锅似的在周遭响起,我听力就算再差不过一米之遥也都听个清清楚楚。
「这柳纤纤本跟太子青梅竹马,哪知道出来这么个狐媚子横刀夺爱,听说啊,她还因此大病一场。」
「柳小姐气质过人,哪是那低门小户的丫头比得过的,你瞧太子的眼神,这是旧情难忘啊,保不准这太子妃要换人了。」
「她除了脸能跟柳小姐比一比,剩下的那样都比不过人家,当初八成是趁太子酒后勾引了太子殿下。」
「你看她长那个样子,没准真是狐狸精。」
我愣了愣神,看着太子依恋的眼光,看着皇后对她那份赤裸裸的爱不释手的亲近和欣赏,长出了一口气,气定神闲的坐下了。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退路。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太子就算心里再惦念她,人多嘴杂终究是不能上前,还是要顾一点我这个名义上太子妃,只能陪我在席位上坐着跟往来的人招呼。
我能听见的话,他也能听见,毕竟他也不聋。
“你不要听她们胡言乱语,莫往心里去。”
他身姿未动,眼神还是落在纤纤身上,手在桌下捏捏我的手,许是刚才他扯我一把已经让纤纤多心,他不敢再有旁的举动惹她难过。
「我开心的紧。」
我自斟自饮,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也不必逞强,你素来不是逞强的人。”
「我没逞强,我确实开心。」
「为何?」
「她们虽侮辱我的人格,却肯定了我的美貌。」
「?????你是个傻子吗??」

这给女宾备的梅子酒清甜爽口,不知不觉我就把整小瓶都喝光了,毕竟别人忙着交际,而我无事可做。太子被邀走喝酒,我一个人坐在这想着要不要把太子那份也喝了。
“太子妃在王府里日子过的看起来很不像样?呵”
来人我刚见过,纤纤的妹妹。她见我把我的那份吃的和喝的都吃光了,特意过来嘲笑我。
「是啊,我这一趟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蹭吃蹭喝,看看美女赏赏帅哥。」
「你不知廉耻。」
「你长的不如你姐好看。」
她愣了一下,清秀的小脸一下皱的变形,怒火中烧的样子,有一个这样的姐姐,她怕是没少被比较打压,我的话算是一下中了她的软肋。
「我警告你别得意忘形,你这位子坐不了几日,太子心里爱的是我姐姐,你使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抢了这个位置小心以后不得善终。我姐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那这位置给你坐吧,你当我稀罕吗,太子也送你了,明儿你就是太子妃了。」
「你休要胡说八道,我断不会对我姐姐横刀夺爱。」
她轻轻地跺了一下脚,似乎还有些害羞,说完见有人过来便转身走了。没想到这妹妹也是对太子存了心思啊。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宾客们陆续离场,我等了一会太子却不见人影,便招呼小夏打道回府。
「小姐,不等等太子吗?」
“不必等了”,我料他定是去安抚柳姑娘去了,今日难得正大光明的见一面,难舍难分也正常。
这酒虽清甜,后劲却十足,我喝了一整盅身形已然有些不稳,意识也有些飘忽。小夏连忙掺住我,从殿后绕着离场,以免我酒后失态,再一次丢人现眼。
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出门,是一片弯弯绕绕的亭台立于湖上,夏风清扬,黄昏晚霞一片柔粉,眼前荷花十里飘香。
小夏扶着我沿着湖边蜿蜒的绕,走了好一会却不知拐到什么地方去了。小夏正愁的发昏撞见一太医拎着药箱迎面而来。
「大人,奴婢跟我家小姐初来乍到在这深宫里迷了路,能否请您指一条出去的路啊」
造化弄人,冤家路窄。
「宋太医!!竟是您!太好了。」
这位宋太医就是对我芳心暗许,且我还收下了他的芳心的那个无名无份的前未婚夫。
我只好装的更醉,咣的一声躺在地上,今儿就算天崩地裂我也不会睁开眼睛的。
小夏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顿时失手,我重重的拍在石板上,有一瞬间我以为我升天了。
人心不古,世事难料,就连这石板,也真他娘的又硬又凉。
我听见两个人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小夏的尖叫声,医药箱的落地声,和再次见我宋清秋心碎的声音。虽说世事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并不是我所愿,也不是我可控制的,但是到底辜负了一颗赤诚之心。
他是跟太子相反的类型,清秀白净的脸,鼻梁高挺,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温润如玉。手指匀称修长,看他抓药写方子极为赏心悦目。
容易脸红的少年郎,来我府内多次仍旧不敢正眼瞧我,给他拿我心血来潮下厨做坏的糕点尝尝,本想逗他一乐,这个傻子竟然拿手帕好生包起来说这是我亲手做的不能糟蹋要妥善收好。我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好言相劝说下次会绣一枚书签给他留作收藏,他才珍重的吃的那块糕。
他其实一点也不傻,问诊的时候总是认真又温柔,写得一手好字。知我讨厌药的苦,每次开方子都会给我找不那么苦的药材代替较苦的一种,太医院清闲,他会亲自守着锅子给我细细的熬药。每次来还会特意给我带上一包话梅,解我的苦。
清秋并不上心仕途,在太医院乐得清闲,月供也不多,没爹没娘没车没房。是以他一直不敢向我表露心意,认为自己配不上我,怕我爹不同意这门亲。
有一天他来问诊,隔着纱帘。
「安小姐这般温柔貌美,想必提亲的定是络绎不绝,不知令堂可有中意的人选?」
我瞧他低着头脸羞的通红,隔着纱巾诊脉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我心里觉得可爱,便想多逗逗他。
「是啊,那大人可觉得我貌美?」
「那是自然,姑娘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哦?那你为何不提亲?」
「臣不配」
「如何不配?」
「哪都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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