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君烨脸色惨白，神色灰败地坐在卧房廊下，眼前不断闪过那支烧黑的发簪。他的心头不断泛起刺痛，脑海中不断地闪过慕云绾的一幕幕。她最爱廊下的月季，有时便端张贵妃椅，手边放着清茶，和侍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直到在浅浅花香中睡去。
谢景辞看着她的发旋，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摸了一下。
他原本想问问慕云绾是否愿意从此改名换姓，去一个湛君烨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但看到她为家人的死去如此痛苦，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或许成全她，才是对她好吧……
只是他的心中时刻翻涌着一个念头：阿瑶，你可千万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
君府。
湛君烨脸色惨白，神色灰败地坐在卧房廊下，眼前不断闪过那支烧黑的发簪。
他的心头不断泛起刺痛，脑海中不断地闪过慕云绾的一幕幕。
她最爱廊下的月季，有时便端张贵妃椅，手边放着清茶，和侍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直到在浅浅花香中睡去。
那时，他在书房埋头案牍，一抬头便看到这闲适的一幕，只觉得棘手的公务好似都没那么头痛了。
如今，月季花还开得正好，他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影子了。
湛君烨伸手拂过那开得热烈的月季，手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原来竟是这般的痛……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湛君烨立马抬眸望去，看清来人时，眼底的星芒又慢慢淡去。
他究竟还在期待些什么？
慕云绾……已经永远地离开他了……
这个念头刚一掠过脑海，便是一阵入骨刺痛，喉间有温热的液体漫了出来。
正缓缓走过来的楚含烟神色一变，边叫着湛君烨的名字边跑了过来。
“玄澈哥哥，御医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你怎么不好好在房间里休息？”
湛君烨避开她的手，自己拿出帕子拭去唇边的血迹，声音淡淡。
“无妨，我出来透透气。”
楚含烟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随即慢慢将绣帕收回怀中。
她扫了一眼廊下的月季，心中明白了湛君烨为何会病中出门，手指不由得攥紧了。
慕云绾那个贱人！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是能牢牢占据湛君烨的心神？
楚含烟转了转眼珠，眼圈立马红了起来。
“玄澈哥哥，我与孟姐姐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眼下见她就这么去了，当真是难受得紧。”
“你不要再怪她将我赶去邺州一事可好？明日便是孟姐姐的头七，玄澈哥哥也去给她上柱香吧，也好让她九泉之下安息。”
“头七”二字甫一入耳，湛君烨只觉四肢百骸都翻涌着剧痛，有如凌迟。
“噗！”他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腥甜，呕出一大口血后，昏了过去。
第十三章
东宫，太子寝宫。
大殿内燃着淡淡的香薰，湛君烨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长眉紧紧皱起，好似陷在了什么噩梦里。
几个御医围在外间的小厅里，看着他的脉案，皆是一脸的凝重。
楚含烟款款走了过来，郑重地问道：“太子殿下的身体为何还没有好起来？”
虽然还未正式册封，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因此御医院为首的御医拱手恭敬道：“殿下忧思过度，痛急攻心，此乃心病，微臣只能以药物辅之，若想痊愈，还需殿下自己振作起来。”
楚含烟自然知道湛君烨为何会忧思过度，顿时只觉得嫉恨难当，心中对慕云绾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除掉慕云绾，没想到她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湛君烨沉沉地睡着，浑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朦胧间，他好像回到了大婚的那个晚上。
他挑起盖头，红烛下，慕云绾双颊羞得微红，美得不可方物。
她朱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湛君烨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声，正要应声，却见慕云绾缓缓流出了两行血泪。
“湛君烨，我家人尸骨未寒，你便却欢天喜地地另娶他人，你便如此恨我吗？”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恨你呢？我娶含烟，是为了保护你啊……
湛君烨张口结舌，正欲解释，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急得不行却无计可施，眼睁睁地看着慕云绾的身影慢慢隐入了黑暗之中。
“瑶儿！”
湛君烨猛地睁开眼睛，手徒劳地伸在半空中，用力得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只是那个曾浅笑温柔的女子，他再也抓不到了……
“玄澈哥哥，你终于醒了。”楚含烟跑了过来，眼底氤氲着一丝水润，哽咽道。
“你吓死烟儿了。”
湛君烨眼光却扫到她的腕间包着纱布，正丝丝地渗着血，便皱眉道。
“你的手怎么了？”
楚含烟连忙把衣袖拉下来，擦去眼角的泪痕，笑着道：“没事，擦伤罢了。”
前来把脉的御医却插了句嘴：“殿下有所不知，君夫人听闻以人血入药最是大补，便割腕取血给殿下入药呢。”
湛君烨蹙起眉：“简直胡闹。”
“但是玄澈哥哥你确实醒过来了啊，那烟儿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楚含烟说着说着，眼泪又漫了上来，她伏在湛君烨的手边，啜泣道。
“我只有玄澈哥哥一个亲人了……”
湛君烨闻言一顿，半晌后，方才淡淡道：“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择日便请旨册封你为太子妃。”
他的养父母很早亡故，是楚含烟的父母看他可怜将他养大成人。
楚父楚母去世时，他曾跪在灵前发誓一定会照顾好楚含烟。
如今给楚含烟太子妃的位置，也算是报答了当年她父母的养育之恩吧。
至于他心里唯一的正妻之位，则永远地留给了慕云绾……
楚含烟的嘴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得意地一勾，随即隐去。
“玄澈哥哥，我过几日想去护国寺给我爹娘上香，你陪我去，也当散心，可好？”
“嗯。”
……
五日后，护国寺。
一辆低调的马车在寺外停下，谢景辞跳下马车看了看，才掀开车帘道。
“阿瑶，下来吧。”
慕云绾从车上下来，但不同的是，她已经完全换了一张脸！
第十四章
古诗有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护国寺的桃林繁花延绵不尽，有如置身花海之间。
楚含烟自去大殿上香，湛君烨便一人来了这桃林，看着眼前的灼灼桃花出神。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正是奉命保护他的禁卫军统领霍林。
“太子殿下，您身体还未好全，还是早点回去吧。”
湛君烨轻轻点了点头。
后院。
楚含烟带着一个名叫春意的婢女慢慢走着，不同于皇宫御花园的奇花异草，这护国寺的后院里反倒有说不出的清幽禅意。
这时，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他对面的女子引起了楚含烟的注意。
“这位是？”楚含烟问身后的小沙弥。
小沙弥合掌道：“这位是我寺的贵客，星斗真人。”
楚含烟闻言一愣。
星斗真人擅长掐算，有半仙之称。大梁皇室也对他颇为推崇，没想到眼下就在这护国寺中。
既有此机缘，不如让星斗真人算一算，自己将来是否能坐上全天下女人最羡慕的位置？
她刚想过去，小沙弥就有点为难地出言阻拦道。
“真人一天只算一卦，姑娘今日怕是来晚了。”
楚含烟不由自主地看了星斗真人对面的女子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
但她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便朝春意使了个眼色，春意顿时会意。
春意快步走到那女子身边，道：“这位姑娘，太子妃想要请星斗真人算一卦，你走吧。”
这名女子自然是慕云绾。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春意，又扫了眼不远处的楚含烟，慵懒地开口。
“太子从未昭告天下，哪来的太子妃？”
原本一脸高傲的春意被噎了一下，脸都涨红了。
楚含烟见状，眉心微蹙，走了上来：“怎么了？”
走到近处，她不由得有点愣住。
那女子眼神清冷，面容十分姣好，嘴角还挂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慕云绾看着楚含烟怔楞的脸，眸光微闪。
她虽然恨透了湛君烨，但对楚含烟却没什么恶感，甚至还有些许愧疚。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若非她执意要嫁给湛君烨，楚含烟也不必与青梅竹马分开，而她的家人，兴许还活得好好的……
想到家人，慕云绾神色黯淡下来。她站起身，朝星斗真人行了个礼，道。
“今日叨扰真人了。”
说罢，她不再看楚含烟，转身向院外走去。
这时，湛君烨正好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慕云绾浑身一震，双眸中瞬间布满寒霜，心口却被血液灼烧得发烫。
纵然今日的见面全在她的算计之中，但她的双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牙关也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在舌尖咬了一下，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方才面色如常地转身离开了。
湛君烨初时也是一愣——
眼前的女子清丽脱俗，几缕黑发垂在颊边，双眸如同雨后的湖面般灵动。
他从未见过这名女子，可视线对上时，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尤其她的身形，像极了慕云绾！
湛君烨眉心蹙起，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口莫名又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脚想去追，却带动了贴在胸口的发簪，残忍地提醒着他慕云绾已经死在大火里了。
湛君烨沉眸，神色愈发淡漠。
楚含烟见到湛君烨眼神悠远地盯着那远去的女子，心里升起了一丝恐慌。
她正想走过去，就听到星斗真人和身边的弟子发出感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她耳中。
“方才那位姑娘，竟是母仪天下、凤凰之相啊！”
第十五章
楚含烟闻言脸色瞬间一变，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如果那个女子有凤凰之相，那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自己，岂非要功亏一篑？
不……谁都不能成为她登上那个位置的阻碍！
防患于未然，她一定要早点将那个女子除去！
想到这里，她嘴角却挽起一个柔顺的笑容，袅袅走到湛君烨身边道。
“玄澈哥哥，我们回去吧。”
湛君烨嗯了一声，抬脚先一步跨出了门。
身后，楚含烟脸色难看了一瞬又随即缓和，小跑了几步和湛君烨并肩而行。
……
寺外。
慕云绾压下砰砰作响的心跳，掀开车帘坐上了马车。
谢景辞放下手里的兵书，从小炉上的水壶里倒了半杯热水递给她，和煦道。
“你既下定决心要复仇，便不能如此沉不住气，否则迟早会被他发现端倪。”
慕云绾握着杯子的手初时还在慢慢颤抖，听到谢景辞的话，又慢慢镇定了下来。
没错，一旦被湛君烨发现她就是慕云绾，那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还要连累谢景辞一家。
“我知道了。”
谢景辞看着她逐渐坚定下来的双眸，心口一紧。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让慕云绾改头换面后接近湛君烨，伺机为孟家人报仇。
他本不想让慕云绾亲身犯险，而且，他是真的不想让慕云绾再和湛君烨见面了……
无奈慕云绾想要手刃仇人的想法太强烈，便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阿瑶，你不要过于冒险，你想想靖瑜，他可是孟家唯一的血脉了。”
想了想，谢景辞还是提醒道。
他是真的担心慕云绾会不管不顾地去刺杀湛君烨，到时候非但报不了仇，还得赔上她自己。
慕云绾看着谢景辞写满担忧的双眸，笑了笑道：“你放心。”
因着慕云绾的身份需要保密，所以这次只有谢景辞陪她来了护国寺。
此间事既了，谢景辞便掀开车帘，驾着马车离去了。
不远处，湛君烨刚好走出山门。
通过半掀的车帘，他刚好瞥到了刚才遇上的女子，心里飞速掠过一丝疑虑。
和谢景辞在一起？这么巧？
湛君烨驻足了片刻，侧头向身后的内侍吩咐道。
“去备一份厚礼，半月后谢景辞封将军那日，孤亲自前往祝贺。”
楚含烟身形一僵，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因着慕云绾，湛君烨一向不喜谢景辞，怎么却肯亲自去贺他封大将军之喜？
她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远去的马车。
方才她自然也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女子，便登时明白过来——
湛君烨是冲着那个女人去的！
难道湛君烨瞧着她神似慕云绾，便想把她收入后宫吗？
不！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含烟换上一副娇柔的样子，轻声道：“玄澈哥哥，烟儿累了呢。”
湛君烨垂眸敛去神色，淡淡道：“走吧。”
……
半月后，京郊别院。
慕云绾轻轻竖着墨发，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曾经温柔的笑眼里浸满了痛苦和仇恨，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影子了。
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湛君烨！
这时，谢景辞的贴身小厮敲了敲门，恭敬道。
“姑娘，太子殿下的车驾已经朝谢府去了。”
“知道了。”慕云绾淡淡应了声。
她拿起水盆边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慢慢地覆在了脸上。
第十六章
谢府。
湛君烨的马车停在了门口，他走下马车后，楚含烟也跟着走了下来。
本来以她的身份是不应该跟着湛君烨出席宴会的，但她对那个神秘的女子起了防范之心，便找了个借口跟着来了。
今晚谢府的晚宴本是私宴，但湛君烨是太子，谢景辞还是早早站在门口迎接。
一见到湛君烨走下马车，谢景辞便上前行礼。
“太子殿下莅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湛君烨摆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谢景辞身后的女子身上。
和那日在护国寺相遇不同，她今日换了一套浅红色的如意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
湛君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视线总是被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吸引，心里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殿下这边请。”谢景辞不动声色地扫了湛君烨一眼，随即将他引进府中。
湛君烨坐在首席，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慕云绾坐在谢景辞身侧，垂眸浅笑，不时替谢景辞斟酒。
酒过三巡，湛君烨微觉醉意，视线不由得又移到了慕云绾的身上。
看着她，只觉得心中那股熟悉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湛君烨薄唇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觉得自己怕是醉得狠了，竟然将慕云绾的身影和眼前的女子重合起来。
这时，谢景辞举起酒杯，朝湛君烨恭敬道。
“听小妹方才说起，数十日前曾冲撞了太子殿下与君夫人，微臣在此替小妹向殿下赔罪，还望殿下不要计较她不懂礼数。”
湛君烨手猛地一顿，脱口问道：“小妹？”
一旁的楚含烟本就因为湛君烨不时看向慕云绾而不满，眼下听到谢景辞称她为君夫人而非太子妃，眉梢间更是带上了寒意。
谢景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手摸了摸慕云绾的头发，宠溺道。
“小妹宋君瑶，是我姑母的女儿，自幼长在边陲小镇，不懂礼数，请殿下恕罪。”
慕云绾配合地赧然一笑。
楚含烟看着慕云绾，心里飞速转着小算盘，片刻道。
“宋姑娘姿容倾城，想必日后京中王孙贵族都要踏破将军家的门槛了。可若是不懂京中礼仪，难免会失了将军府的脸面。”
顿了顿，她又接道：“宋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去宫里小住，让教养嬷嬷好生教导。”
楚含烟此话并不是真心想为慕云绾考虑，只是她已经起了永绝后患的杀心。
将军府到底鞭长莫及，但若进了宫，她有的是法子让这个碍眼的女人彻底消失！
谢景辞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道：“小妹出身寒微，怎敢进宫给君夫人添麻烦？”
“将军客气了，我一见宋姑娘便觉得亲切，想让她进宫陪我打发时光，将军莫不是嫌我人微言轻？”
谢景辞忙道不敢，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他也只能同意，转过身对慕云绾道。
“进了宫，可不能像在家里这般放肆了，万事都要注意。”
慕云绾自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浅笑着一一向湛君烨和楚含烟行礼。
“那臣女就叨扰太子殿下和君夫人了。”
湛君烨沉默了半晌，一句拒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
翌日清晨。
一辆低调的马车慢慢自将军府驶出，直朝宫门而去。
慕云绾掀起车帘，看着越来越近的东宫，眼中漫出无尽的寒意。
第十七章
马车在东宫前停下。
慕云绾刚一下马车，便见到两个丫鬟正搀着一脸笑意的楚含烟在前门等着。
她敛去眼中的寒意，浅笑道：“君夫人安好。”
楚含烟满脸都是和煦的笑意，亲热地挽起慕云绾的手带着她往殿内走。
“宋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以后便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会让教养嬷嬷到东宫来给你教导礼仪的。”
全然是未来太子妃的语气。
慕云绾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道：“之前在护国寺，是我失礼了，还请君夫人不要介意。”
“自然不会。”楚含烟示意春意给慕云绾上茶：“不过宋姑娘既是来宫里学习的，那还是得遵守宫里的规矩。”
“你现在还待字闺中，以后便不能随意抛头露面，与外男有来往了。”
慕云绾面上乖乖应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当日楚含烟还未与湛君烨成亲时，不也是成日里与他交往过密吗？
不过湛君烨喜欢她，想来也是不介意的。
想到这，慕云绾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楚含烟心知不能操之过急，便只拉着慕云绾闲话。
不多时，她眼角瞥见湛君烨正朝这边走了过来，于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宋姑娘，这是宫中独有的平湖银针，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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