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十余载，二胖还从未见过阿年这般粗鲁无礼。而小曼，养了他十八年，她也是头一回见他这样失去理智。空气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竟还是二胖当先回过神来：“你！江永年你欺人太甚！”连名带姓地指着鼻子骂，显见得是气狠了。二胖这辈子大概也没这么威武过，想来是色胆包天，为了娶媳妇什么都顾不得了。
二胖的食盒被阿年一拐杖打翻，里面的桂圆咕噜噜滚了满院。二胖傻了，小曼也傻了。
同窗十余载，二胖还从未见过阿年这般粗鲁无礼。
而小曼，养了他十八年，她也是头一回见他这样失去理智。
空气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竟还是二胖当先回过神来：“你！江永年你欺人太甚！”
连名带姓地指着鼻子骂，显见得是气狠了。二胖这辈子大概也没这么威武过，想来是色胆包天，为了娶媳妇什么都顾不得了。
“我身家清白，一心仰慕，带着十二分虔诚之心特意上门求取小曼，你却凭甚如此无礼！”
“小曼，”也不等阿年回应，二胖转头看小曼，“我们自幼相识，也算是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我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终生，白首不负！”
这二胖怕是把这十几年学堂所得的墨水都倒了出来，一番文邹邹的话把个向来粗野的小曼说成了哑巴，更是把阿年气得头发都要竖了起来。
“你形容如此粗鄙，怎敢肖像我家女娘！”阿年几乎仰倒，那瘦弱的小身板眼看着就要呜呼哀哉。
小曼伸手扶住他，瞧着二胖憋得通红的脸，赶紧打圆场：“阿年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哈哈……”
这孩子在家嘴上长刀子也就算了，怎么对着外人也这么不委婉呢。
“二胖你小子别开玩笑了！”小曼打着哈哈，伸手狠狠拍了二胖肩膀一把。
“你小子比阿年还小半岁呢！我比你大多少啊，你敢在这说胡话。小心你爹揭了你的皮！”
二胖不说话，一张脸涨得发紫。倒不是他不想说，也不是他不敢说，而是小曼刚刚那一巴掌，拍得他只觉气血翻涌，似乎马上要断气。
“哟，说不出话了吧。”小曼暗笑，推着他就往外走，“赶紧回家吧，别在我这儿胡闹……”
眼瞅着二胖迷迷瞪瞪地走了，小曼长吁一口气，回头瞪向阿年！
“你怎么……哎，你去哪，你又给我使性子是不是……”
听说高大娘那一跤摔得极重，过了大半个月才从床上下来。小曼听了这个八卦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毕竟这些个凡人她还没放在眼里。
这些个凡人既没有强横的肉身，又没有强大的法力，若不是天界护着，真不知这些凡人如何能在六界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她这个小妖精还是太天真了些，她不知道凡人真正的“厉害”之处。
小曼最近真是烦透了，高大娘和二胖一前一后地来这一通搅和，搞得小曼和阿年之间的关系直接掉入了冰点。
也不知是不是气坏了，阿年的身子又不爽利。家里的药不多了，她愁眉苦脸的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远远的小曼看见自家的灯火似乎有些过于明亮，不由得纳闷起来：“阿年这是看书看傻了，把家给点着了吗？”
“小曼！”
正纳闷间，冷不丁路旁窜出一个人来，小曼被这嗷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十分没好气地看向来人。
二胖着急忙慌地窜过来，一脸惊恐：“小曼你千万别回家，高员外的管家正带着家丁等着抓你呢！”
“什么？抓我干什么？”小曼一把甩掉肩上的竹篓，二话不说就要往家跑。
二胖赶紧扯住她，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怎么还往家跑？我说人家要抓你呀，你没听清吗？”
“阿年还在家呢！我能跑哪里去！”小曼甩开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回去。
院子里果然全是五大三粗的打手，阿年被绑在院子的树上，一群人举着火把，正一脸猥琐地盯着阿年看。
“啧啧啧，别说这家的小娘子长得啥样了，就光看这小子的模样，都让人心里痒得很！”
“哈哈哈哈……”
“管家还喜好这一口啊？索性一起绑了回去便是啊！”
“哈哈哈哈……”
原来这凡世也不全是好东西，哪哪都有些污糟的玩意让人不痛快！小曼再听不下去，一脚踹开门，慢慢走进了院子。
一群汉子齐齐回头看过去，见是个娇小如弱柳扶风的小娘子，更加放肆起来：“哟！小娘子这一脚可别把自己的腿踹折了呀，吓坏大爷了知不知道？”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淫荡的笑声。
小曼皱了皱眉，走向被绑着的阿年：“阿年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阿年此时的脸色有点难看，也不知是伤到了，还是因为受了折辱。可他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开口哑声道：“你别管我，快跑！”
“跑？跑哪里去？”打手们立即把门给堵上了。
小曼瞅着这些人笑了笑，细声细气地问：“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绑着我阿弟？”
管家闻言上前一步，装腔作势地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小娘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前两天高大娘上门替我家老爷提亲，你竟不知好歹地辱骂我家老爷，你倒是说说看，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辱骂？小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很是诧异地看向阿年，阿年正好递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给她。
打人这事倒是干了，而且还不是她动的手，可这骂人？小曼想了想，有些了然地望了望村西。
真没想到啊，论起无耻来，凡人竟一点也不比妖精差啊！
跟这些人掰扯显然没什么必要，小曼摇摇头，有些不爽了：“我这个人吧，有个优点，那就是不喜欢罗嗦。你们说吧，这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哟哟哟，这小娘子辣的很！”
一群人又开始猥琐起来，管家尤其笑得猥琐：“我家老爷说了，之前竟然还想抬举你，如今只要你愿意乖乖地跟着我们回去，让你做个通房丫头倒也是可以的。”
“这样啊……”小曼慢悠悠地晃到管家身边，温温柔柔地说道，“倒也不怪你，毕竟你们都不太了解我。”
第44章 命运的车轮
从小在妖界的血雨腥风中长大，你们真当阿姐我是吃素的么？
小曼忽然神色一冷，抬脚就将管家踹翻在地上！
紧接着她一个旋身便闪到了阿年的身边，一把扯住绳子，脸上笑吟吟道：
“阿姐我自小不知道打过多少架，解决问题从来都是用拳头的，你们的提议，恕我不能苟同啦！”
说着话的功夫，小曼已经把阿年解了下来。阿年抬眼瞅了瞅她，之前脸上的那点担忧再度消失。
他家小曼，神奇着呢！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打手们回过神来，小曼已经揽着阿年跳到了屋顶上。好生将这祖宗安顿好，她又习惯性絮叨一句：
“你老实在这待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说着小曼又跳回到院子里，抬脚就把一个扑上来的彪形大汉给踹了出去。这一脚，那被踹的汉字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这么不禁打？”小曼拍拍手，火上又浇了一点油。打手们被这一脚吓得立即定在原地，再没有一个敢上前找死的。
场面一时极度尴尬，一群粗壮的汉子被一个娇小的女人吓住，不得不说，他们在恐惧之余，还是有些挂不住面子的。
管家毕竟是有任务在身的人，眼见着大势已去，今天这任务是完不成了。想到回去少不得要吃瓜落，他十分羞恼地指着小曼叫嚣：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你且等着吧！”说完管家掉头就跑，连虚张声势都忘了。
院子转眼安静下来，天上一轮明月荡在头顶，正好将小曼扬起的脸照亮了：“没吓着你吧，我这就接你下来。”
阿年安稳回到地面，扶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喘息了片刻，到底是压不住心底的猜疑，他终于开了金口：“小曼，你这一身功夫都是哪里学来的？”
小曼没好气，转身往院外走：“你管我呢！”这祖宗可算主动和她说话了，她是不是得感激涕零？
“你去哪？”
“我好不容易采的药还在外面呢！”
小曼转眼就把药篓子拿了回来，她把药一股脑倒出来，一边挑拣一边叹着气道：“这里看来是待不下去了，阿年，咱们搬家吧。”
阿年静静看着她忙活，闻言淡淡回问：“搬去哪里呢？”就他这样的身体，即便两个人连夜逃走，也很快就会被追上吧？
“你别担心，我带你走得远远的，保证他们找不到咱们！”小曼好像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似的，扬起得意的笑，看着就让人心安。
可他还是习惯性嘴贱：“你不是挺能打的吗？他们再来就再打回去就是，跑什么呀？”
小曼的笑立即跨下来：“呵呵……您还是赶紧睡吧！指望你怜香惜玉，看来是痴心妄想了……”
感情伺候你吃喝拉撒还不算，还得给你充当保镖打手呢？这是把她往死里使唤啊！
临睡前小曼端了一碗汤进来，阿年趁热喝下去，连日来的病痛折磨，终于稍稍缓解了些许。
这一夜他睡得极深沉，梦里他梦见小曼穿了一身红嫁衣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娇艳的面庞，看的人无端心悸。
可小曼这个野丫头并不让他好好欣赏美色，两只手拉着他死命摇晃：“我好看吗？我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阿年被晃得头晕目眩，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睁眼就见灰白色的天空，还有随风摇摆晃动的枝叶。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小曼把他放在个独轮车上，晃晃悠悠地走着。阿年赶紧坐起来，一把抓住独轮车的把手：“你，你到底会不会推？”
这独轮车眼熟，阿年仔细瞧了瞧，发现这车子竟是隔壁阿牛家的。
“你这是顺了阿牛家的车？”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小曼不乐意了，撇撇嘴道，“我平时待他们家可不薄，用一下他的车子怎么了，要不是怕影响他睡觉，我就跟他明说了。”
“可你根本不会推这个车，你确定咱们跑路是认真的吗？”
这个阿年真的是越来越毒舌了，小曼翻个白眼，自然不能跟他说实话：“你阿姐我已经带着你跑出一百多里地去了！这一整宿，我腿都快跑断了！”
一夜百里，骡子也跑不了这么快吧？
阿年闻言冷眼瞧了瞧她，倒是并没有瞧出她腿要断了的迹象。自小这小曼便异于常人，阿年早就习惯了，根本不与她计较。
阿年还是比较关心自己会不会被摔下去：“我们去哪？”
“阿年想去哪儿呢？”
“……随便。”去哪都一样，只要她开心，只要能一直在一起，就好。
闻言小曼眯眯眼，开心地抬头望了望天边的鱼肚白：“那咱们去城里住吧，乡下有点住腻了……”
城里？阿年也跟着望了望天边。
城里是个什么样子，阿年也不知道，他毕竟只是个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乡野少年，那高大繁华的城邦里，又会有怎样的生活呢？
命运的车轮轰然前行，也许小曼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他的命数，可命定的轨迹，终归是无法撼动的……
第45章 做人真好，可惜她只是妖
此时不是烟花三月，可广陵城的景致依旧美的让人目眩神迷。这里不同于乡野的自然之美，这里的美，充满了人间万丈红尘的烟火气。
小曼推着阿年兴致勃勃地逛着，丝毫不在意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阿年却是有些在意的，眼看着日上三竿，终于忍不住把小曼叫住。
“小曼，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哎，好的，好的！”小曼恋恋不舍地把眼睛拔回来，寻了个小摊坐下来。
广陵的小吃数不胜数，即便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招牌上的美食也有好长一串名字。
小曼饶有兴致的挨个念了一遍：“三丁包子、千层油糕、糯米烧卖、蟹黄蒸饺、笋肉锅贴、三鲜锅饼、桂花糖藕粥、三色油饺、生肉藕夹、豆腐卷、笋肉小烧卖、赤豆元宵、五仁糕、虾籽饺面、笋肉馄饨……”
一口气读下来，小曼差点没被憋死，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吸气声把老板都给逗笑了。
“小娘子打算来点什么？我家的吃食，味道是顶顶好的。”
嗯嗯，肯定好！她早就闻到了。
小曼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荷包：“就……就来碗馄饨吧！麻烦多加点汤水。”这几年没心思出去赚钱，荷包里的银子很有些羞涩啊……
“好嘞，娘子少坐片刻。”来这露天摊子吃饭的都是穷苦人，老板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小曼坐回阿年身边，眼睛犹自在那招牌上打转。阿年看了她半晌，见她并没有挪开眼睛的意思，忍不住道：“你若是想吃，便买来尝尝吧。”
小曼盯着即将出锅的馄饨，摆摆手道：“来日方长，下次再换一样吃。”
说着馄饨便上了桌，她却当先捞起一个空碗，麻利的给阿年舀了几个混沌：“赶紧尝尝，应该挺好吃的。”
阿年却不吃，只盯着小曼舀起一个馄饨塞到嘴里，烫的直吸溜嘴。
“好吃吗？”
“好次……呼呼……”
烫成这样还能尝到什么味道？阿年觉得有点丢人，于是垂下眼睛，慢慢吃了起来。
小曼风卷残云一般一连吃了好几个馄饨，碗里还剩了好几个，她却停了下来。直到阿年慢慢吃完了碗里的，她才赶紧又把剩下的几个给他添上。
阿年把碗一推，淡淡道：“我饱了。”
“你怎么又吃这么少，你太瘦了你知道吗？”小曼碎碎念，见阿年真的不肯再吃，才把碗端过来，把剩下的吃光了。
吃完了饭，小曼寻了家药铺，把手里的草药换了些银钱。然后推着阿年，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
眼看着要宵禁了，阿年终于再次开了尊口：“咱们去哪落脚？”
“嗯……”小曼撅了撅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咱们手上的钱可能既买不起房子也住不起店呢。”
“所以呢？”
“所以咱们找找吧，看有没有什么破庙之类的先歇一歇。”
“好，那你往城东走，城东一般会有土地庙。”这是民间习俗，阿年自小便知道，但似乎小曼从不在意这些。
“呃，好，那你先告诉我东在哪？”
“……”
城东果然有一座土地庙，可这庙并不破。小曼望着庙门顿住，先打开妖目看了看。
还好还好，土地爷今儿没住在这儿。
“怎么了？”阿年这时候话倒是多起来了。
小曼赶紧摇摇头：“没事，这庙看着怪气派的，我担心有人看守，不让咱俩借宿。走，咱看看去。”
两人推开庙门走进去，见殿内空无一人，于是赶紧寻了个蒲团坐下。
小曼舒服得长长叹了一口气，可一天一夜的奔波，阿年的身体早就受不了了。此时他面色煞白，额角的汗珠慢慢滚落下来。
小曼叹完这口气便赶紧替他揉捏残腿，等他面色稍缓一些，又摸出一点参片给他含在舌头底下。
“你先躺躺吧。”小曼才不管什么忌讳，她一把将供桌上的布揭下来往地上一铺，扶着阿年就躺了上去。
安顿好阿年，她又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阿年伸手拉住她，眼神疲惫不安。
“我得给咱们找个家啊！你乖乖待在这好好睡觉，我天亮前就回来。”小曼拍了拍他，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
阿年撇过头，有些羞恼地闭上了眼睛。
六月的广陵，天气已然十分闷热。不少人家热的睡不着，正在院子里乘凉。小曼从无数屋顶上掠过，看着人生百态，内心兴奋得像树上叫个不停的知了。
能生而为人可真好，可惜她是一只妖。一只一旦渡劫失败，连来生都不配拥有的妖。
她叹口气，终于在一处破败的院子里停了下来。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小曼站在草尖上，一眼瞧见破败的屋子里掠过几只鬼影。
“哟，已经被占了呀……”小曼遗憾地念叨了一句，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夜空突然划过了几道闪电！
第46章 平白被雷劈
小曼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躲进了屋子里。
屋里的几只鬼也吓坏了，本就丑陋的鬼脸变得更加狰狞起来。他们鬼叫着向小曼发出威吓，小曼一挥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都给我闭嘴！滚远点！”
鬼怕恶人，更何况小曼这只恶妖。他们立即缩到了墙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什么情况？莫非天界发现我私逃出界了？”小曼扒着窗户仔细瞅着天边，瞧那闪电确实不像是雷雨的样子。
闪电更近了些，浓黑的云压下来，把小曼心底最深的恐惧掏了出来。她后退一步，回头瞥见那几只鬼，脑海中立即闪现出一个念头。
可她果断摇了摇头，放弃了。不能拿他们当替死鬼，一旦做下业障，她苦修的这一千年就全完了！
千难万险地坚持到了现在，她不能前功尽弃，辜负了爹娘对她的期望。
思索间，一道闪电轰的一声砸到了院子里，院中的荒草眨眼间便化为了灰烬。附近都是民居，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殃及到这些凡人？
在天界眼里，他们妖族的死活竟重要到不惜损伤到凡人了吗？这些凡人不是号称母神嫡子吗？
隔壁的院落已然传来惊呼声，小曼害怕极了，她缩到墙角，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墙里面。
那几只鬼吓得鬼哭狼嚎，聒噪得让人心烦。小曼欲哭无泪，又惊又怕之下只能拿旁边的鬼撒气：“你们鬼叫什么？吵死了！闭嘴！”
可惜这次那些鬼不再受她的恐吓，毕竟天雷比她可怕多了。
说话间，又一道闪电砸下来，这次劈中了窗框，破败的窗户着起火来，火势转眼蔓延到了屋内。
植物最怕火，小曼立即捏了个水诀，幻化出水龙喷向火舌。然而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几乎转瞬之间，这间破败的屋子便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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