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二一,”沈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你借力蹬一下,我拉你上来。”
“你拉不动——”
“闭嘴。”沈知打断他,“三、二、一!”
陆聿辞猛地蹬腿。沈知的身体向后一沉,但她半步未退,手臂肌肉绷紧,硬生生将他从裂缝边缘拽了回来。
两人一起跌坐在雪地上,喘着粗气。
“检查装备。”沈知松开手,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裂缝不深,但周围雪层很脆,不能再往前了。”
陆聿辞坐在雪地里,看着沈知走向其他队员,听着她冷静地布置绕行路线。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他带她去瑞士滑雪。她站在初级道上,手足无措,而他站在山顶,看着她笨拙地滑下来,心里想的是——她连滑雪都学不会,怎么配得上他。
可现在,她站在风雪里,指挥着一群专业救援队员,而他成了那个需要被她拉一把的人。
“陆总。”沈知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还能走吗?”
陆聿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能。”
“那就跟上。”沈知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队伍重新出发。陆聿辞走在沈知斜后方,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雪层上,手中的冰镐偶尔探一下前方的雪地,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风雪越来越大。
突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左侧山体传来。
沈知猛地抬头,护目镜后的瞳孔骤缩。
“右侧!”她嘶吼出声,“所有人往右侧高处跑!雪崩!”
话音未落,整片山坡的积雪像被无形的巨手撕裂,白色的浪潮裹挟着碎石和冰块,轰然倾泻而下。
陆聿辞只看到沈知的背影被气浪掀翻。
他什么都没想。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扑过去,用整个后背将沈知护在身下,手臂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压进雪地。下一秒,黑暗吞噬了一切。
失重感、翻滚、窒息。
冰冷的雪灌进衣领,钻进耳道,堵住呼吸。陆聿辞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被重锤击打,但怀里的沈知一动不动。
黑暗。绝对的黑暗。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翻滚终于停止。陆聿辞被埋在雪下,动弹不得。他试着呼吸,但雪块堵住了口鼻,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冰。
沈知在他身下。
他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还有身体轻微的颤抖。
“沈知……”他想说话,但雪灌进嘴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别动。”一个声音从身下传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别说话,保持体力。”
是沈知。
她还活着。
陆聿辞紧绷的神经猛地松了一下,随即又因为窒息感而重新绷紧。
“听我说。”沈知的声音很稳,尽管她的呼吸也在急促,“我们现在被埋在雪下,空间很小。你先感受一下,身体哪个部位能动?”
陆聿辞试着动了动右手。能动。
“右臂能动,”他说,“右腿好像被什么卡住了。”
“好。”沈知的声音近在咫尺,“用右手摸你腰侧的冰镐。在吗?”
陆聿辞伸手去摸。冰镐还在,但被雪埋得很深,他摸到了冰镐的柄,却抽不出来。
小说《雪落无声时,我已远行》 第8章 试读结束。
主角是陆聿辞沈知的小说 《雪落无声时,我已远行》 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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