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世界，好像还停在顾淮离开的那一刻。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好像过去这些年，她一直在用尽全力奔跑，可跑着跑着才发现，自己追逐的，从来不是爱，而是被爱的幻觉。
而顾淮，早就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江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睁开眼，看向床头柜上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顾淮还在笑，可她知道，照片外的那个顾淮，已经不会对她笑了。
她伸手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然后，慢慢地、坚定地，把照片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啪嗒一声。
抽屉关上了。
江娆站起身，走向浴室。热水冲刷在脸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允许自己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而是无声的流泪，眼泪混着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她想起自己以前总说顾淮不够浪漫，不够懂她。
可现在她明白了。
最浪漫的事，不是他说了多少情话，送了多少礼物，而是他愿意一次次接住她的任性，哪怕那伤人至深。
而她，亲手把这份温柔，耗尽了。
江娆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盲目的、执着的疯狂，而是一种清醒的痛楚。
她知道，顾淮可能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而她，也终于明白——
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就像那张照片，被她放进了抽屉。
就像顾淮，去了千里之外的南城。
就像她刚刚，在手机里，把洛知夏发来的那条消息，轻轻点了删除。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承认。
承认自己曾经的错误，承认这段感情已经彻底结束。
承认——
她失去了那个最爱她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江娆走出浴室，换上衣服，拿起包，打开了公寓的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为了追回谁，而是为了，先把自己丢掉的那部分，找回来。
哪怕这条路，会很长很长。
江娆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麻了，但她没动。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陈浩的通话记录上。那句“顾淮这次是去南城分公司了”像根刺，扎进耳朵里，到现在都没拔出来。
南城。
一千多公里。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数字在转。不是出差，是调职。不是暂时，是彻底。连号码都换了，这得多决绝？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顾淮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当时她说什么来着？“小淮最近忙，项目多，可能要去南城一阵子。”江娆当时还以为是借口，是顾淮母亲为了让她死心编的谎。
原来是真的。
她抓起茶几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指尖冰凉。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痕迹，是顾淮昨晚喝剩的。他走的时候，连杯子都没带走。
江娆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发软，她扶着墙，走到厨房水槽边。
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冲下来，她盯着水流，忽然觉得不对劲。这水怎么这么冷？明明是夏天。
小说《第九十九次说再见》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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