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站在喧嚣的街头，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顾淮这次是来真的。
而她，连挽回的资格都没有。
江娆在街头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慢慢转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她想起顾淮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江娆，我累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
现在她才懂，那句话的意思是，他放弃了。
江娆回到公寓，推开门，屋里还是一片死寂。她走到卧室，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顾淮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娆握着手机，慢慢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一次，没有人会回来哄她了。
没有人会再说“对不起，我错了”。
没有人会再给她第一百零一次原谅。
顾淮走了。
真的走了。
而她，连他的去向都不知道。
江娆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她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句“第一百次原谅你”。
原来，原谅也是有次数的。
原来，爱也会耗尽。
原来，失去是这样的感觉。
江娆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房。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南城建筑设计公司】。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结果。
她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记。
南城那么大，公司那么多，她不知道顾淮去了哪一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等着他回头了。
这一次，换她去找他。
江娆关掉电脑，站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顾淮，你等着。
我会找到你的。
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得像一把刀。
江娆盯着那条搜索结果，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去。南城的建筑设计公司有上百家，她甚至不知道顾淮去了哪一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了那里。但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线索——顾淮母亲随口提过的“南城分部”。
她关掉网页，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娆站起身，脚底踩到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顾淮的拖鞋。
他走得那么急，连拖鞋都忘了带走。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她蹲下身，捡起那双灰色的棉拖，上面还残留着顾淮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把拖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她想起昨晚，或者说几个小时前，她也是这样，泡在浴缸里，水没过下巴，她屏住呼吸，感受窒息带来的眩晕感。那一刻她甚至想，如果就这样死了，顾淮会不会后悔？
可她知道不会。
顾淮不会后悔。他只会觉得解脱。
这个念头让她从水里猛地坐起，水花溅了一地。她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湿漉漉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小说《第九十九次说再见》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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