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拿着你的合同，滚出去。”他抓起那张支票复印件，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今晚之前，搬回半山别墅。”
禾雨桐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纸团，转身就走，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门合上的瞬间，沈君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烦躁地扯开了领带。
他赢了，他逼得她低头，逼得她签下这不平等的条约。
可为什么，看着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反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唯唯诺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真的死了。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沈家老宅门口，司机拉开车门。
禾雨桐没动。
直到沈君泽不耐烦地侧过脸，冷硬的命令砸过来：“下车。还是你想让我抱你下去？”
她这才解开安全带，弯腰迈出车门。夜风有些凉，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跟在沈君泽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老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一进门，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像探照灯一样在禾雨桐身上扫视。
“哟，这就是君泽带回来的那位？”
“看着倒清纯，就是这眉眼……也就那样吧。”
“听说以前在那种地方待过？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耳朵里。
沈君泽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脱下大衣递给佣人，甚至懒得回头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主位的沙发。他就是要让她看清，这里没有她的位置。
禾雨桐站在玄关，接受着这些豪门贵妇的审视。她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卑微讨好，也不愤然反击。
这种沉默反而让那些习惯了猎物挣扎的看客们有些无趣。
晚饭时分，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禾雨桐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离沈君泽隔着三个人。
“禾小姐，听君泽说你很会画画？”说话的是沈君泽的二婶，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以前在会所陪客人时，是不是也靠这个才艺？”
桌上有几个年轻女人捂着嘴笑起来。
禾雨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坐在主位的沈君泽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她崩溃求饶。
禾雨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婶：“二夫人，画画是兴趣，不是谋生手段。倒是您这身高定珠宝，听说是二爷上个月在拍卖会给李小姐买的？怎么戴到您脖子上了？”
二婶脸色瞬间煞白，笑容僵在脸上。
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沈君泽的眼神沉了下去，他重重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
“禾雨桐。”他叫她的名字，带着警告的意味。
禾雨桐不再说话，低头夹了一根青菜，慢慢咀嚼。她没哭没闹，甚至没红眼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把这满桌的虚伪衬得格外可笑。
饭后，沈君泽被几个叔伯叫去书房谈事。
禾雨桐独自走到二楼的露台透气。夜风很大，吹得她头发有些乱。
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浓重的酒气。
她回头，看见沈君泽靠在门框上，领带松垮，眼神迷离。他喝多了。
小说《他曾是我笼中雀》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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