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琛不相信她的话好像也在情理之中。秦妍解释了几遍，他都是那副懒懒散散不怎么信的样子，久而久之秦妍也就懒得再解释，随便他误会好了。厉寒琛对她的误会，也不差这一件了。哪怕她证明了她的清白，他对她的印象也不会有多好。人的偏见就像是座大山，根本无法撼动。秦妍破罐破摔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也不是毫无长进。”厉寒琛听了她的话也没高兴到哪儿去，说的好像她当初是因为脑子不长进才去算计了他。
厉寒琛喜欢秦妍的聪明，喜欢她偶尔露出的媚态。
他望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笑容娇媚，便是虚情假意挤出来的笑，也比这里许多人要漂亮。
“以后少惹她。”厉寒琛也没说别的，只说了这么一句。
秦妍心头似被一根绵针刺过，但她可以忽略这点刺痛，她逐渐敛起笑，似真似假开口说道：“我哪敢主动去招惹颜女士，是她非要来找我的麻烦。”
厉寒琛漫不经心挑了下眉梢，“你不会躲吗？”
秦妍说：“她看我不顺眼要害我，我是怎么都躲不过的。”她亲昵挽着厉寒琛的胳膊，又笑了笑：“不如你去告诉颜女士，我和你只是表面夫妻，说不定颜女士就能大发慈悲放过我。”
她说完好一会儿。
男人都是沉默的。
也许是不相信颜女士会那么幼妍、那么无聊的来为难她。
也可能只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能因为秦妍今天心情真的不算太好，在他面前说话也变得放肆，她也不知道是在给谁找不痛快，“如果颜女士今天不依不饶，厉先生您会帮我吗？”
厉寒琛抬了下眉，“颜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妍说：“这不是怕秦岁宁难过吗？”
厉寒琛似笑非笑，勾起她的下巴：“你总是和岁宁较什么劲。”
秦妍被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像个总是和秦岁宁对比的小白莲。
还有点怨妇。
这样不好。
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这种人。
秦妍不再笑了，默不作声。
厉寒琛这个人很敏锐：“你有点怕秦夫人？”
秦妍对颜瑶当然会有点害怕，颜瑶手段阴毒下作，绵里藏针，非常的令人觉得恶心，她抿了抿唇，不想承认：“还好。”
厉寒琛闻言轻声笑了笑：“我以为你胆子很大。”
秦妍不知道厉寒琛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她既不胆小也不算胆大，还算正常人。
她轻声说：“我没有。”
厉寒琛不太喜欢她躲开自己的目光，这可能是男人古怪的占有欲，总希望她看着自己，眼睛里只装得下自己。
“怎么没有？”
“哪里有？”
两人的对话幼妍的像学生。
厉寒琛好像想起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当初给我下药都不怕我弄死你，胆子怎么不大？”
秦妍没法对他解释那件事，其实她也不是没有解释过。
不是她动得手脚，她当时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高高在上需要被仰望的存在。
她连他身边都很难靠近。
大学刚毕业，忙忙碌碌准备找工作。
每天疲于奔命，忙得都没空想起他这个人。
结婚之前，她就和厉寒琛说过，那杯酒和她没有关系。
厉寒琛懒洋洋说信了，压根没把她这些话放在心里。
确实，她好像永远都没有办法拿出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的确是她先闯入他的房间，脱了衣服在他的浴室里洗了澡。
一切都巧合的不可思议。
很难不让人怀疑。
厉寒琛不相信她的话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秦妍解释了几遍，他都是那副懒懒散散不怎么信的样子，久而久之秦妍也就懒得再解释，随便他误会好了。
厉寒琛对她的误会，也不差这一件了。
哪怕她证明了她的清白，他对她的印象也不会有多好。
人的偏见就像是座大山，根本无法撼动。
秦妍破罐破摔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也不是毫无长进。”
厉寒琛听了她的话也没高兴到哪儿去，说的好像她当初是因为脑子不长进才去算计了他。
他捏着她的下巴，忍不住多用了几分力：“后悔爬我的床了？”
秦妍给不了他答案，说后悔不太对，说不后悔也不全然没有后悔。
她抿紧唇瓣不作声的样子更叫人容易误会。
厉寒琛啧了声：“我就这么让人失望？”
秦妍想了想：“没有。”
如果只是不谈感情的合作伙伴。
厉寒琛大概是能让人打八分的对象，出手阔绰，言而有信，长得又有几分姿色，可能只是平时上床应付他有些吃力，但是忍也不是忍不下来。
厉寒琛好像还是不太高兴：“我看你的表情很失望。”
秦妍敷衍道：“您很大方，我很喜欢。”
厉寒琛早就知道她只是图他的钱，真从她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滋味，怎么听都不是滋味。
厉寒琛搂紧了她：“一般人还真的养不起秦秘书。”
秦妍没什么感觉，反而又主动亲了亲他，“厉先生如果对我很满意，可以酌情涨点工资。”
厉寒琛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因为她的亲吻就有特别的触动，过了片刻，他冷不丁发问：“你眼里只有钱？”
秦妍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他不是就希望她是这样一个人吗？
但现在这种冷冰冰的质问语气，又是因为什么呢？
秦妍选择和厉寒琛签下这场契约婚姻。
当然不只是为了钱。
她自不量力肖想着这样一个人。
但是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让厉寒琛知道的那一刻。
她和他的所有都彻底结束了。
没有以后。
“我缺钱呀。”秦妍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厉先生不要生气，你如果想听我说我爱你，那我也是可以说的。”
厉寒琛盯着她沉默了半晌。
秦妍迎着他的眼神，心跳如擂，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厉先生，你想听吗？”
我爱你。
她只敢借着开玩笑的语气。
小心翼翼把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的真心话说给他听。
几秒种后，厉寒琛吐出几个字：“不用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心帮她把碎发顺至耳后：“这些话，你还是说给别的男人去听吧。”
厉寒琛说：“我和你之间，不提爱字。”
第62章
秦妍能明白他言语中的心照不宣。
不提爱字。
是厉寒琛给她的忠告。
也是她和她之间应该有了默契。
秦妍感觉自己现在已经修炼成一个能够很好掩饰情绪的演员，哪怕整个心脏扎满了玻璃碎片，被滚烫炙热的血液溅得一阵刺痛，表面上看起来还像个没事人。
她强迫自己对他笑，绝不让他看见丁点伤心难过。
她说：“我开个玩笑。”
秦妍松开了手，“厉先生不想听，以后我就不说了。”
厉寒琛说不上来她今晚哪里不对，若有所思盯着她过于娇媚的笑看了会儿，开口问：“你今晚心情很好？”
笑得这么开心。
就是有点假。
厉寒琛不喜欢她脸上虚假的笑容，挤出来的笑总是非常的僵硬。
“还好。”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还好的样子。”
“哦。可能因为我比较喜欢和设计有关的事情。”
厉寒琛隐约记起来她先前在外面接的工作和设计有关。
不过一个是居家设计，一个是珠宝设计。
怎么也打不到关系。
厉寒琛还记得刚开始认识秦妍的时候，她还是个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
每天辛辛苦苦的奔波在去各大公司面试的路上，有点憔悴，但充满了干劲。
像石头缝里蓬勃生长的那根铜钱草。
迎着风摇曳，看起来无比脆弱，一折就断，但是却比想象中顽固坚强。
“珠宝设计和家居设计是一个专业吗？”厉寒琛笑吟吟问起来。
“确实不一样，但我们居家设计师就不能喜欢珠宝吗？”秦妍说：“大部分女人对珠宝都没什么抵抗力。”
厉寒琛平时没看出来她对珠宝有多少兴趣，他母亲很喜欢秦妍。
甚至有时候都超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从刚订婚开始，就给她送了不少传家之宝。
秦妍全都交给了他，让他等到两人离婚的时候，再悉数还给他的母亲。
毫无留恋。
“老实说，没想到。”
“不过我不喜欢秦岁宁设计的款式。”秦妍没憋住，本来不想开这个口，说完又看了看他的脸色：“这是我的主观审美，希望厉先生不要介意。”
厉寒琛说：“既然知道我介意，下次就不要当着我的面说。”
秦妍气得胸闷，懒得再和他说话。
她随便扯了个借口：“我累了，想先回家休息。”
厉寒琛偏偏不肯放她走，“急什么？等会儿。”
秦妍抬头，面无表情看向他，也学会了道德绑架他：“你能不能顾忌下我刚做完手术？”
他对病人，没那么苛刻。
秦妍感觉她做完手术，躺在床上休息那些天，是厉寒琛对她耐心最好的时候。
可是秦妍没想到厉寒琛竟然一点都不吃这套了。
男人挑起眉梢，说话有点刻薄，但是又犀利的让人无法反驳：“一个半月也算刚刚？”
秦妍如鲠在喉，被气得半死。
吵又吵不过他。
厉寒琛已经冷下了脸，攥着她的手还是紧紧捏着没有放，她的手指被咯得很疼，还没来得及叫疼，接着就听见他说：“不会再过去个十年八年，秦秘书还要我顾忌你刚做完手术的身体吧？”
厉寒琛就是有能张口把人气死的本事。
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轻易变成了会杀人的刀子。
一刀刀往肉上割。
秦妍听见这句话就不受控制想到他得知她怀孕不久后说的那些话——
不想要十几二十年后还有纠缠。
秦妍强装若无其事：“如果到时候厉先生还吃这套，我也不介意故技重施。”
厉寒琛掀了掀唇：“十年八年后，秦秘书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秦妍心尖蓦得一痛，她晃了下神：“是啊。”
她想到了宋云澜，前不久还来公司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也已经没了消息。
她和宋云澜没什么不同，甚至她还不如宋云澜。
盛西周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旁。
他和厉寒琛的关系很好，两个人自小就认识。
盛西周眼神冰冷打量着厉寒琛怀里的人，过了一会儿，淡定移开目光，装作不认得她，“岁宁呢？”
厉寒琛说：“我不知道。”
盛西周喜欢秦岁宁这件事从来没藏过，于他而言这件事没什么好遮遮掩掩。
喜欢就是喜欢。
即便以前厉寒琛是她的男朋友，他依然毫不收敛。
盛西周问：“她没来找你？”
厉寒琛很冷淡：“腿长在她身上，又不归我管。”
盛西周点了根烟，冷冰冰的烟雾熏得秦妍难受，她下意识偏过了脸。
盛西周知道秦妍和厉寒琛的婚姻是怎么回事，他掐灭了烟，也不知秦妍这个动作是怎么惹到了他，五官格外精致漂亮的男人缓缓勾起唇角，看着厉寒琛随口问：“你还留着这个婊.子？”
秦妍现在对盛西周只有恐惧。
没有人会喜欢疯子。
盛西周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喜欢秦岁宁。
秦妍记忆里那个男孩，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南城的雨，洗不干净他身上的戾气。
他是一个情感有缺陷的人。
他是一个几乎没有办法正常和外界的人交流的病患。
但那时候他很乖巧。
沉默寡言，但是足够善良。
秦妍好像猜到了盛西周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秦岁宁。
一个病人，找到了治好了他的良药。
他将在南城的那段记忆，全都忘了。
秦妍曾经以为她和盛西周算半个朋友。
但他貌似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在南城的日子。
绝口不提，只当没有。
厉寒琛撩起眼皮：“你有病？”
盛西周平时的话并不多，他目不转睛盯着秦妍的脸，“厉寒琛，你真睡出感情了？”
第63章
盛西周的话充斥着羞辱，寥寥数语，轻蔑十足。
厉寒琛淡淡看着他，“你怎么关心起我的事情了？”
盛西周平时就不太打听别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尤其是他这些年接手了家族事业，忙于处理那些不干净的事务，也没空管。
盛西周面色冷淡，一双深色的瞳孔深不可测，“好奇。”
厉寒琛似笑非笑：“你还好奇除了岁宁之外的人吗？”
盛西周喜欢秦岁宁又不是秘密，早在多年之前，就被人看了出来。彼时厉寒琛也还是年少轻狂的桀骜少年，若说半点都不在乎这事，也不可能。
只不过当时他正年少。
有些不驯。
放言让盛西周去追。
谁追得到才是真本事。
厉寒琛隐约听盛西周提起过三言两语，他小时候和秦岁宁算是青梅竹马，一个巷子里长大的邻居。
长时间的治疗让盛西周对那段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只是感觉应该不会变。
盛西周盯着厉寒琛搂着腰的女人，一丁点表情都没有，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情绪，冷声开了腔：“同学一场，当然会有几分好奇。”
厉寒琛有几分惊诧，似乎是完全没想到秦妍和盛西周曾经是同学。
这样说起来，他和她也曾经在同一所学校过。
厉寒琛对此毫无印象，默了两秒：“初中？高中？还是大学？”
盛西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缓缓勾起了笑，他长得偏秀气的精致，轮廓就似被鬼斧神工雕刻般的漂亮，笑起来柔和了眉眼的戾气，更是叫人神魂颠倒。
他啧了声，“你自己问问秦妍。”
到了嘴边的这个婊.子，被他吞了回去。
盛西周没有同情心，也没有同理心。
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恶毒，反而认为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花了钱就什么都能做的不是婊.子是什么？
盛西周还有很严重的洁癖，他见过秦妍游刃有余出席声色犬马的场所，长袖善舞，对谁都能笑得很甜。
明明读书的时候给厉寒琛写了封至少看起来很单纯、很诚挚的情书。
那怎么还能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秦妍心里一紧，盛西周盯着她看的眼神就像毒蛇那么粘稠冰冷。
她高中不知道被盛西周暗地里欺负了多少次，无数个哑巴亏，都被她忍了下来。
秦妍镇定道：“是高中同学，一个学期。”
厉寒琛以前从来没听秦妍提起过，他对她的过往也没那么好奇，当初除了对她体检报告之外的任何信息都不感兴趣。
“你也是南商中学的？”
“嗯。”
“看来你当时家境还不错。”
南商是贵族学校。
一年学费几十万，不是普通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但是厉寒琛从认识秦妍以来，她就十分的缺钱。
医院里高额的开支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厉寒琛隔几天就能收到医院里的账单。
秦妍扯了扯嘴角，勉强道：“这两年家道中落了。”
秦北山当时让她上那么贵的学校，只是想利用她最后剩下来的那点价值，让她再学校里找个有权有钱的男人，好为秦家的产业铺路。
第64章
他不在乎出卖了女儿的幸福。
秦妍之所以现在都没告诉秦北山，她和厉寒琛隐婚了的这件事，就是知道秦北山会不断从她身上压榨。
盛家就像个吃人的深渊。
盛西周能在短时间内坐稳位置，并且以杀伐决断的态势清理门户，就注定了他不是个多简单、多善良的人。
他像是找到了秦妍的软肋，“当时秦同学真的让我印象深刻。”
秦妍知道盛西周指的是什么事情，那封情书。
少女的青春期，留下来的证据。
不应该见光的证据。
她不能让厉寒琛知道她曾经那么喜欢过他。
不然，她就完了。
厉寒琛不会要一个对他有私人感情的合作者。
掺杂了感情。
做什么都不纯粹。
情感会让人变得愚钝，这是厉寒琛的原话。
秦妍不知道盛西周这算不算是在警告她，她有点厌烦，至今也还不理解盛西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冷酷无情，铁血手段。
当初在南城，他每天都在家门口等她放学，掌心里攥着一把糖，什么都不说，全都塞给了她。
就算是因为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或者手段。
让人缺失了一段记忆。
可是潜意识里的感情也会有变化吗？
“是吗？我忘记了。”
“我不介意提醒你。”
“不用了。”秦妍生硬移开话题：“盛先生不是要找秦岁宁吗？”
盛西周也知道自己不太正常，是个极端的疯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厌恶眼前这个人，看见这张脸脑袋都会狠狠痛一下，以至于看见她的次数越多就越讨厌。
“不急。”盛西周不慌不忙：“先聊聊天。”
厉寒琛极少看见盛西周和不熟的人说这么多话，他有点奇怪，挑了下眉梢：“你们高中很熟吗？”
秦妍摇头：“不熟。”
厉寒琛对秦妍毫无印象，他以前明明也常去盛西周所在的班级，但好像就是从来没听说过她的名字，看见过这张脸。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端详许久：“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秦妍回忆起那时候，厉寒琛的眼睛里哪里还会有别人呢？他那么爱秦岁宁。
少年最天真赤忱的爱意。
像一把熊熊烈火。
燃烧了整个甜蜜的盛夏。
耀眼的光，全都给了秦岁宁。
秦妍说：“可能因为我那个时候不好看吧。”
她放学后还要去各个便利店里兼职，忙着赚钱，养活自己，想尽办法攒给母亲交的医药费。
她只能在学校里，上下课的间隙，透过窗户偷偷的看经过窗边的少年。
把爱藏在心里，谁也不能说。
厉寒琛不置可否，“你现在很漂亮。”
盛西周对这两人的打情骂俏不感兴趣，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厉寒琛，你不知道吗？秦妍那个时候可是夜色的销冠，你留她在身边当个小秘书，真的屈才了。”
夜色是北城最大的声色场所。
也是厉家名下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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