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女助理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纪云川,又看了看江映晚。她用法语小声问了一句什么。
江映晚听不懂,但她看懂了女助理眼神里的关切——那是对纪云川的关切,是一种她曾经拥有却亲手推开的特权。
纪云川用法语简短地回了助理一句,示意她先出去。女助理点点头,经过江映晚身边时,投来一个略带探究的眼神,随后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曾经在星海市那栋别墅里,总是由纪云川来填补的沉默,此刻变得格外沉重,压得江映晚几乎喘不过气。
“你……”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抖,“你过得很好。”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开场白。她想过质问他为什么拉黑,想过哭诉这些天的恐慌,甚至想过像以前一样发脾气命令他跟她回去。
可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连眼角眉梢都透着自信的男人,她所有预设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托你的福。”纪云川淡淡地应了一句。他走到会议桌旁,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翻看,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江映晚看着他低头专注的侧脸,那个曾经总是围着她转、时刻关注她情绪的男人,此刻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终于明白,那张名片不是试探,也不是赌气,而是真的。
他真的把她从他的人生里剔除得干干净净。
江映晚上前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纪云川,”她咬着牙,逼视着他,“我大老远飞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客套话的。”
纪云川翻动纸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想听什么?”他问。
江映晚被他问得一哽。
是啊,她想听什么?
听他说他也很痛苦?听他说其实他根本放不下?还是听他像以前一样,哪怕红着眼眶也要妥协?
“我……”江映晚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错了,云川。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低头,第一次说出类似求饶的话。
她以为这句话至少能换来他一丝动容。
然而,纪云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江映晚开始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狼狈。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不带嘲讽,却比任何嘲讽都让江映晚绝望。
“江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放下资料,双手插进裤兜,姿态慵懒而疏离,“家?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
“而且,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让我觉得有点冒犯。”
江映晚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冒犯?”
“是。”纪云川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当初那个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把我的尊严拿去讨好别人的人是你。现在那个高高在上、以为只要招招手我就该摇着尾巴回去的人也是你。”
他的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指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江映晚,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受不了被抛弃。你所谓的后悔,不过是你那该死的占有欲在作祟。”
小说《晚风入骨》 第1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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