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的结果毫无悬念,失败。
走出法院大楼,午后的阳光刺得顾念眼睛生疼。她像一个梦游的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茫然地走着。陆哲和他律师的谈笑声隐约从身后传来,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在陆哲强大的资源和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她所有的努力都像个笑话。巨大的无力感淹没了她,她几乎想就此放弃,跪地投降。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幼儿园的生活老师。顾念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安安妈妈吗?安安今天午饭没吃多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说想妈妈了,怕妈妈不要他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顾念心中所有的迷雾和绝望。她可以输掉官司,可以失去房子,可以被所有人误解,但她不能让安安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老师,麻烦您告诉安安,妈妈马上去接他。妈妈永远,永远不会不要他。”
挂断电话,顾念深吸了一口气,抹掉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胸中的那团火,在濒临熄灭的边缘,因为儿子的一句话,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焰。
她回到天衡律所时,已是深夜。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投下清冷的光。她需要工作,需要用那份瑞士判例赢得案子,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失败者。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将自己埋进浩瀚的资料里,强迫自己不去想白天的屈辱。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念没有回头,她以为是值夜的保安。
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咖啡香气。
沈聿安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没有看她,仿佛她只是空气。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整个空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和他身上那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冰冷而强大的气场。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冷眼旁观着她在名为“陆哲”的海洋里挣扎、下沉,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这种无声的共存,比任何言语上的交锋都更令人窒息。顾念能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并非注视,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度。像昆虫学家观察着玻璃箱里的标本,冷静,客观,却也残忍。她是他婚姻附带的研究课题,是陆家这场游戏中一个无足轻重却又必须监控的变量。
这个念头让她背脊发凉,连指尖都泛起寒意。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前的卷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德语法律条文,此刻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每一个单词,每一个语法结构,都是她可以掌控的世界,一个没有陆哲,也没有沈聿安的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顾念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投入工作。白天,她要应对同事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还要处理方岚交代下来的繁琐任务;夜晚,当办公室人去楼空,这里就成了她为自己官司备战的密室。她一遍遍地梳理陆哲方提出的所有指控,寻找着每一个可能被攻击的漏洞。
最大的突破口在于证明她有能力为安安提供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陆哲指控她收入不稳,居无定所。前者,天衡的工作是最好的反击;而后者,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证人。她想到了之前的房东王阿姨。
小说《我的抚养权战争》 第16章 试读结束。
《我的抚养权战争》顾念陆哲安安章节列表精彩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