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苦肉计？”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南笙，为了博取同情，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南笙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他以为，这是演的？
梁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坐在血泊中的女人。
“你觉得，看着你吐血，我会心疼？还是会觉得你无辜？”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却淬着剧毒，“别做梦了。你流的每一滴血，都比不上小溪流过的万分之一。”
南笙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不是的……
不是演的……
梁妄直起身，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一眼。
他走到餐桌旁，端起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糖醋小排，又端起清蒸鲈鱼和那锅打翻了一半的汤。
“既然没胃口，那就别吃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
南笙瞳孔骤缩，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她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哀求：“不……不要……”
那是她忍着剧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做出来的。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证明。
梁妄没有回头。
他走到垃圾桶旁，手臂一斜。
“哗啦——”
盘子与桶壁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精心烹制的菜肴，连同那些滚烫的汤汁，被一股脑地倒进了肮脏的垃圾桶里。
红色的糖醋汁，白色的鱼肉，棕色的汤底，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梁妄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过身，冷漠地看着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南笙。
“别用这种下作手段装可怜，”他淡淡地说，“看着倒胃口。”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皮鞋踩过地上的血迹，留下一串肮脏的脚印。
餐厅里，只剩下南笙一个人。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是一片狼藉。
视线慢慢模糊，耳边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她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垃圾桶，看着地上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
胃里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因为心脏已经痛到麻木。
原来，绝望到极致，是发不出声音的。
南笙缓缓地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没有颤抖。
没有哭泣。
只有一片死寂。
南笙是被冻醒的。
大理石地面的寒气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她睁开眼，视线里是餐厅的一片狼藉。梁妄早就走了，那串沾着她血迹的脚印也早已干涸，变成了地板上几块暗褐色的污点。
她试着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像面条，刚抬起一半就脱力地摔回去。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地磨，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她那份存在的痛苦。
她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闪过，南笙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一点点地挪，像条离水的鱼，狼狈地爬向厨房的方向。她得吃点东西，哪怕是生米，她得活下去。
就在她挣扎着爬到厨房门口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梁妄回来了。
他大概是回来拿什么东西，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地朝客厅走去。经过餐厅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地面，脚步顿住了。
小说《妄念成霜》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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