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讨论着刚刚开始的课程，争论着某个文学流派，分享着新读的小说。
这些都是温南柒完全陌生的领域。
也是陆浮生正在踏入的、全新的世界。
她在一栋教学楼前的长椅上坐下，从中午坐到黄昏。
看着太阳一点点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有理清，反而越缠越紧。
第二天，她准时来到中文系办公室。
女老师看见她，点了点头。
“陆浮生同学来了，在里面小会议室等你。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提醒，“你们好好谈，别在学校里起冲突。”
“谢谢。”
温南柒道了谢，走到小会议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竟然有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定了定神，推开门。
陆浮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闻声转过头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的确良白衬衫，一条深蓝色的布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不施粉黛，清瘦了些，但眼睛很亮，眼神平静无波。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温南柒的心脏，像是被那平静的目光狠狠蛰了一下。
她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第一句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跟我回去。”
声音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命令式的僵硬。
陆浮生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牵了牵嘴角。
“温教授，我凭什么回去？”
温南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胸口那股闷气更重了。
“别闹了。”她耐着性子，试图用她习惯的方式解决问题，“家里需要你。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生活费？更好的条件？都可以谈。”
陆浮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嘲讽。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可以吗？”
温南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冷漠，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混合着连日来的焦虑、不安，还有一丝被轻视的难堪。
“陆浮生，适可而止。”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警告的意味，“你一个高中文凭，来这里读什么书？能跟上吗？别异想天开了。最后还是要回去结婚生子，相夫教子，那才是你该走的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国家的教育资源。”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刻薄了。
不像她。
可她控制不住。
她急需要撕破他这副平静的面具，急需要看到他的慌乱，他的委屈，哪怕是他愤怒的眼泪。
好证明，他还在乎。
证明，她还能影响他的情绪。
陆浮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
但眼神，依旧平静。
他从随身带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推到温南柒面前。
是他的高考成绩单。
白纸黑字，清晰印着：
姓名：陆浮生。
总分：589。
省排名：3。
下面盖着省招生办公室鲜红的公章。
“我高考是省文科第三。”陆浮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另外，我读不读书，跟不跟得上，结不结婚，生不生子，都跟你无关了。”
他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张纸的复印件。
是离婚证。
小说《烟火燃尽静待黎明》 第1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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