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薄聿礼什么都听不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岑夏被困在火海里，被浓烟呛到，被火焰灼烧，无助，绝望……然后，死去。
不。
不会的。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死。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渐渐熄灭。
原本精致的别墅，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断壁残垣，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余热和焦臭。
消防员开始进入废墟搜索。
薄聿礼和梁慕站在警戒线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消防员抬着担架，从废墟深处走了出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但白布下人体的轮廓清晰可见。
一具焦黑的、蜷缩的遗体。
一个消防员走到薄聿礼面前，面色沉重：“薄先生，我们在二楼主卧的卫生间里发现了遗体……初步判断，是女性，年龄大约二十五岁左右。
具体情况需要法医进一步鉴定。”
薄聿礼的目光落在那只从白布下露出的、同样焦黑的手上。
手腕处，依稀能看到一点金属的痕迹。
是一枚戒指。
一枚被高温熏得发黑、但依稀能辨认出款式的婚戒。
是他送给岑夏的那一枚。
薄聿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梁慕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掌握住他的胳膊，才发现他在发抖。
“你……”梁慕的声音也有些哑，他看着那具担架，又看看薄聿礼，“……确认了吗？
要不要等法医……”“是她的戒指。”
薄聿礼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从不摘下来。”
梁慕沉默了。
他看着那具焦黑的遗体，想到那个曾经鲜活、温婉、在他身下承欢的女人，此刻变成这副模样，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他别开视线。
消防员将担架抬上救护车。
法医现场进行了初步检查。
“死者为女性，符合岑夏女士的年龄和体型特征。
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为吸入性窒息，尸体碳化严重，需要进行DNA比对才能最终确认身份。
但根据现场情况和遗物来看……”后面的话，薄聿礼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看着救护车关上门，缓缓驶离。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消防车的水声和清理现场的声响。
梁慕先开了口。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声音干巴巴的：“……死了？”
薄聿礼沉默了几秒。
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梁慕吸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好。
反正……本来也打算摊牌了。
这下……省事了。”
薄聿礼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似乎很稳。
但走到车边，他伸手去拉车门，手却在车门上按了三次，才终于握住门把，拉开。
梁慕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他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启动，加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那辆载着“岑夏”遗体的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废墟的余温和焦味。
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胸口闷得慌。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然后也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引擎轰鸣，疾驰而去。
别墅废墟前，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渐渐散去的烟尘。
小说《低雾锁桥》 第1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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