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江安柠脑海炸开。
她心头骤然收紧:“你说什么?”
怎么会呢?
当初宁姨明明说,是她托人找到了合适的捐献者。
可她也记起来,当年手术成功后,宁姨确实是在过了一段时间才出现的。
宋北裎俯视着她,眼里只剩冰冷的恨意。
“当年我妈是怕你们心里有负担,才瞒着这件事,可她大概想不到,她救回来的,是一对白眼狼!”
他冷笑着,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而江安柠僵在原地,仿若有双无形大手将她的心狠狠揪起。
她下意识想去找江母,想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可她刚到门口,透过没关进的门,她看见江母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个牌位。
是宁阿姨的牌位。
江安柠停住了脚步。
下一刻,她听见妈妈哽咽开口:“宁雪,是我对不起你,我想过你会恨我、骂我,但我没想到你会寻死。”
“你要是恨我,等我死了就去阴曹地府给你赔罪……”
“我也不想跟你丈夫搅和在一起,可他逼我啊……安柠是我的命,我不能不管她。”
江安柠瞳孔骤缩,指尖颤抖。
这一晚,隔着这扇门,她慢慢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原来是宋父对江母威逼利诱,说只要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就会出钱给江安柠治病。
原来她妈妈根本就不喜欢宋父,一直在委曲求全。
只是因为她病了,而医药费太昂贵。
妈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只是自己要怎么跟宋北裎说呢,说不是她妈妈的错,是他爸爸强迫了她妈。
可他已经失去了母亲,还要发现他父亲其实也是个烂人吗?
那对宋北裎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江安柠想,是不是自己消失了,一切就会好?
江母不用继续受辱,她也能把宋北裎的家还给他了。
这么想着,江安柠收拾东西,背着书包,独自离开了宋北裎的家。
夜色漆黑,不见繁星。
江安柠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恍惚间,她走回到曾经和妈妈租的房子,可现在那里已经贴上了危房标识。
江安柠躲进房子里,缩在曾经的铁架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下起大雨,大风阴冷,刮在身上,冰凉刺骨。
江安柠抱膝坐在地上,只觉得头昏脑涨,不停打着冷颤。
她做了个梦。
梦里,两家还是从前的模样。
自己跟妈妈去宋家做客时,她和宋北裎常常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争得不可开交。
每每这时,宁姨就会端着一盘水果过来,让两人休战。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江安柠!醒醒!”
江安柠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居然是宋北裎!
只见他蹲在她身前,皱眉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江安柠的心一瞬跌落冰窟。
她知道,这样会关心自己的宋北裎,只是幻觉。
江安柠只能攥住他的袖子,一遍遍说:“宋北裎,对不起……”
他没有回话。
江安柠烧得恍惚,意识也逐渐恍惚。
直到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江安柠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里,环顾四周,病床前没人。
护士过来给她量了个体温:“有个好心的男生把你送到医院就走了。”
江安柠脑海中闪过了宋北裎的脸。
她紧张问道:“他人呢?”
护士摇头:“他说不认识你,送你过来后就走了。”
江安柠心间不免失落,强颜欢笑道了谢:“谢谢。”
也是,宋北裎讨厌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出现。
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色焦急走了进来。
他严肃开口问江安柠:“你之前是不是做过骨髓移植?”
她怔了怔点头:“是。”
医生脸色更沉了几分。
“通知你的家长过来一趟吧,你的病复发了。”
这一瞬间,江安柠脑海空白一瞬,连呼吸都忘了。
是报应吧。
她拿了宁姨的骨髓才活下来,又害死了她。
她活该受报应。
眼中的泪涌了出来,模糊了江安柠的视线。
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如果不存在,一切都会好转吧。
江安柠低下头,朝医生扯出笑:“医生,我18岁了,不用通知我的家长。”
“我可以自己签放弃治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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