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霜阙不可置信。
“我的本命剑心？”
那是萧鉴尘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炼化百年早已融入她的魂骨，一旦取出，相当于要了她半条命。
萧鉴尘颔首，语气理所应当。
“那本就是我给你的东西。”
“给了莲儿，你不会再仗势欺人，她也不会因为修为不及你就被你欺负。”
一字一句落在心口，温霜阙眼前闪过几百年前，萧鉴尘浑身是血的将剑心的原材交给自己的画面。
那时他说：“有了这个，我的霜儿能变强，往后师尊不在，你也不会被欺负。”
两句话撞在一起，无比割裂，字字诛心。
心口剧痛，温霜阙在掌心掐出了血。
可睁眼，眼前的一切却无比真实，根本不是她的幻觉。
耳边响起仙人的提点——
你离成仙只差一步，便是斩断孽缘……
温霜阙闭上眼，直接提起剑，剜出自己丹田处的本命剑心。
剑心丢在地上，拖出一条又长又决绝的血迹。
温霜阙强撑着剑起身，对上萧鉴尘漠然的视线。
“三百年前我替你献祭换命，如今你给我的我尽数还给你。”
“自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她便想走，却又被连玦拦住去路。
“你还不能走！”
“师尊虽然放过你，但你违背宗门门规不能轻饶。”
“方才你伤莲儿一次，如今也要莲儿伤你一次才算公平。”
此话一出，周围其他弟子也开始附和。
“就是，不能欺负师妹！”
“必须还师妹一剑！不然宗门岂不由她无法无天！”
丹田处的伤口还在滴血，温霜阙环顾四周，只觉得后脊冰凉。
“那我若不呢？”
许是她取了剑心，此刻连玦眼底没有半分忌惮。
“若你执意违背宗规，那我大义灭亲，只当没有你这个师妹！”
看着他狠厉的眼眸，温霜阙恍惚想起，从前作为阵眼封印魔族时，魔族不死心，时常蛊惑。
“那些人根本不会记得你的牺牲，你何必如此？”
“将我们困在这里，你日日承受蚀骨之痛，他们却早就忘了你！”
那时的她还不信。
觉得就算整个九州的人都忘记，自己的故友和师尊也绝不会忘了自己。
他们一起从腥风血雨中爬起来，一起走过了那么多。
那些情谊，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记？
却原来，是她天真。
温霜阙垂下眼，任由眼底的温度散尽。
“那就从现在起，我和你们，和整个天枢宗都没有关系。”
说完，她拖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出大殿。
丹田处的伤口宛若蚀骨，每一步都是剧痛。
鲜血一点点滴落。
温霜阙最后来到悬崖边，拿出仙人留给自己的玉珏。
仙人曾说，待自己斩断旧缘，掰断玉珏即可飞升。
她想，如今自己再没了牵挂，应该已经斩断。
可等温霜阙掰断玉珏，金光汇聚不过一瞬，又尽数散去。
玉珏自动复原，只在她耳旁留下一句传音。
“最重要的牵绊还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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