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两日,谢青辞待在自己的院子,没去管前院的烦心事。
这天,天空久违的放晴。
谢青辞换了身轻便的衣袍,打算出门走走,再一次路过林书言的房间,正要快步离开。
里面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月璃姐,你能不能答应我,此生相守一生,永不分离。”
“休要胡言,何止一生,下辈子,我仍愿与你相守。”
哪怕谢青辞不去看,这些话还是闯入他的耳中。
一年前,这些柔情密语,在姜家宗祠,姜月璃也曾对他说过。
“只愿生生世世与青辞相守,共至白头。”
回忆如狂风席卷而来,让谢青辞猝不及防,好似被风沙迷了眼,眼眶猩红。
房里再次传来林书言和姜月璃亲昵的嬉笑打闹声,谢青辞顿感胃里如同翻江倒海。
他再也无心听下去,踉跄着步子离开。
走到街上,细细丝雨落下,砸在瘦弱颤抖的他身上。
过了很久,谢青辞才坐上马车。
离开前,斩断和姜月璃的情缘,是他今日要做的事。
半年前,他与姜月璃曾在那里共同许下心愿,相约于今日来还愿。
只是现在,记得的只有他自己了。
但此行谢青辞并非为了还愿,而是想销毁与姜月璃之前留下的种种,以作别过往。
一个时辰后,澄明寺。
登至山顶,钟鼓之声悠扬,梵音袅袅,好似能涤尽尘埃烦恼。
谢青辞缓步至许愿池畔,眼神木然地凝视着水面。
过往和姜月璃欢喜的笑脸与身影依稀倒映在水中,再睁眼去看,却又归于平静,让他不禁心口一阵刺痛。
去年此时,他曾与姜月璃携手共誓:“长相守,共白头,天地山水为证。”
而如今,誓言犹在,人事已非。
正要离开,忽见寺里的大师朝他走过来:“施主,你来了。”
谢青辞朝大师双手合十施礼,强颜欢笑:“大师,我今日并非还愿,而是斩断青丝。”
大师看着只身前来,身后空无一人的谢青辞,只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
便离开了。
谢青辞继续往前行,到了月老树下,祈福漫天飘摇。
他伸手随意扯下一条当初与姜月璃所挂的祈福带,上面写着——
“姜月璃愿生生世世与谢青辞永不分离。”
那时他打趣的问她:“与我生生世世相伴,你不腻?”
姜月璃坚定的眼神好似散发着光:“心甘情愿与你共度,无悔无怨。”
昔日之言,历历在目,谢青辞不知不觉心口又隐隐作痛。
他轻抚祈福带,摘下后毅然投入香炉之中,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紧握于手,默默许愿。
“只愿此生永不再记起姜月璃。”
言罢,将铜钱抛入池中,观其跳跃几下,最终沉于水底。
谢青辞深吸一口气,似将委屈与不甘尽数呼出,亦带走了心中一部分重负。
第一次来,他为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再一次来,却并非为还愿,而是希望自己永不再不记起她。
谢青辞遥看远方,静默片刻,打算下山。
可刚转身,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姜月璃。
难道她记得今日之约?
谢青辞急忙跟上去,看见姜月璃正于佛祖前燃香,虔诚三拜。
“弟子愿早日与林书言共结连理,愿他免除病痛,喜乐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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