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心理剖白让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仿佛无数屏幕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有气味。现场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种很淡的特殊气味。混合了麝香、琥珀，以及某种……市面上少见的植物根茎焚烧后的辛辣感。这不是常见的香水，更像某种私人调制的熏香，或者，某种特定场所、特定仪式中会使用的香料。气味很淡，却固执地附着在空气粒子中，也附着在凶手离开时的路径上。”
他抬起眼，直视镜头，那目光锐利如刀。“所以，让我来告诉你，躲在屏幕后面的‘导演’，或者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策划者’——你的剧本，漏洞百出。”
这句话如同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你在模仿经典案例，你在追求戏剧效果，但你忽略了一点：真正的完美犯罪，不会留下任何‘签名’。而你，留下了太多。土壤、纤维、气味，还有你那无法完全抑制的、在完成‘作品’时细微的生理亢奋。你以为你在编织一个让我崩溃的迷宫，但你现在应该感觉到了，迷宫的墙壁，正在被我一块块拆解。”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市局刑侦支队”。林默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按下了拒接。这个动作被镜头清晰捕捉。
“警方现在大概想让我立刻下播。”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但我说过，我没有他们的顾虑。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妻子？”
他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镜头。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图片，是经过复杂算法增强处理后的图案，依旧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位于手腕部位的纹身局部。深青色的线条，曲折蔓延，像是某种抽象的羽毛，又像是扭曲的荆棘。
“这是根据现场光线反射、凶手动作轨迹及我记忆回溯，模拟复原的凶手右手腕部纹身局部。”林默的声音冰冷，“或许，‘导演’，你该问问你选择的这位‘演员’，为什么在执行如此重要的‘开幕礼’时，没有好好遮住他这个明显的个人标记？是疏忽，还是……他潜意识里，也渴望被识别、被找到？”
弹幕彻底爆炸，平台服务器似乎都出现了瞬间的卡顿。各种猜测、惊恐、支持、质疑的言论海啸般涌来。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林默将平板电脑放下，重新坐直身体。灯光下，他的脸如同石膏雕塑。
“这场直播，会保留。所有数据，所有推理，都会留在这里。给警方，也给‘你’看。”他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在看。享受你观众的震惊和恐惧吗？但很快，你会发现，聚光灯打在身上，有时也会烫得令人无法忍受。”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用清晰而缓慢的语速，说出最后一段话：
“这是一场你发起的游戏。但现在，规则变了。追猎者与猎物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我会找到‘剧场’的每一张面具，会闻到那股特殊香料最终来源的房间，也会看清那个纹身的全部图案。游戏继续，‘导演’。看是你的剧本先写完，还是我的手术刀，先划开你的幕布。”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伸手在桌下某处一按。
直播间瞬间黑屏。
只剩下那行冰冷的标题，和下方数以百万计、仍在疯狂刷新的评论。
无影灯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电脑屏幕和个别电子设备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林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个在数百万人面前抛出致命挑衅的人不是他。他的呼吸平稳，心跳甚至比平时更慢。只有微微收缩的瞳孔，显示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小说《直播缉凶》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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