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都已经签好字,准备放你自由了。”
“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在我决定不爱你的第一天,就让我看到你变成这样。”
温软吸了吸鼻子,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掌心。
“只要你醒过来,你想离婚,想娶谁,我都答应。只要你活着……别让我这十年的梦,变成一场葬礼。”
夜色深沉,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斑驳地落在病床上。
温软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昏睡了过去。她的手始终紧紧地、固执地扣着江驰的左手,十指相扣,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而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江驰原本平静无波的左手食指,在温软的眼泪滑过掌纹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次求救,也是一次回应。
在这个众叛亲离的夜晚,那个被他视作累赘、当成眼线、恨之入骨的女人,成了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守在他地狱门口,试图把他拉回来的人。求救,也是一次回应。
意识回笼的过程,像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溺水。
最初是嗅觉先苏醒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的药剂气息,强行钻入鼻腔,取代了记忆中那场漫天大火的焦糊味。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不仅仅来自于被固定住的右臂,更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
江驰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惨淡的白。苍白的天花板,苍白的墙壁,还有正在头顶上方机械运作的输液泵。微弱的电子蜂鸣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锯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庆幸,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空虚的荒谬感。F1赛车手在“死亡发卡弯”失控撞墙,时速超过三百公里,整辆车烧成了一团火球,他竟然还能睁开眼?
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粝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江驰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可大脑发出的指令传递到右肩便石沉大海。那里缠绕着厚重的纱布和石膏,被某种牵引装置高高吊起,仿佛那已经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块死肉。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不仅仅是痛,更是一种彻底的、令人绝望的失控感。他是靠这双手握方向盘的,他是靠这双手征服赛道的。如果这双手废了……
“唔……”
就在他呼吸变得急促、心率监测仪开始报警的前一秒,一声极轻的梦呓打断了他的惊恐。
江驰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艰难地向左下方移去。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病床边趴着一个人。
不是那个总是对他嘘寒问暖、实则只想掌控他的母亲,也不是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在他夺冠时众星捧月的狐朋狗友。
是温软。
那个几天前在暴雨夜被他赶出家门,那个被他羞辱是“眼线”、“虚伪”的女人。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
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发尾枯黄,透着显而易见的憔悴。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风衣,那是她离开画展时穿的,上面甚至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泥点和褶皱。
小说《偷吻月光》 第2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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