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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动心？

他对苏雾眠？

那个他当初觉得合适、能最大程度激怒家族而娶回家的工具？

怎么可能。

可心脏深处传来的、清晰的抽痛，和这三年来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却疯狂翻涌上来，无声地反驳着他的否认。

“你来干什么？”季斯妄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冷硬。

“哦，差点忘了正事。”顾西洲收起戏谑，但眼神依旧探究，“看到热搜，过来看看你。没想到真是嫂子……不过话说回来，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能不能介绍她给我认识认识……”

“你胡说什么？她是我妻子。”季斯妄打断他，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厉。

顾西洲一愣，表情变得古怪：“妻子？砚舟，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顾西洲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他面前：“你们池氏集团的官网，半个小时前，发布了正式声明，说你已与苏雾眠女士和平解除婚姻关系。”

季斯妄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白纸黑字，盖着池氏集团公章的声明，清晰无比。

发布人是集团公关部，但动用这个级别权限的，除了他，只有他父母。

“这不可能……”季斯妄盯着那短短几行字，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手脚冰凉。

他立刻用座机拨通内线，打给法务总监，声音冷得掉冰碴：“立刻去查，我和苏雾眠的离婚协议，谁经的手？谁签的字？为什么我不知道？！”

挂了电话，他手指微微发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他母亲。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谁允许你们发的声明？”季斯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签字，哪来的离婚？”

池母在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你是没签字，可苏雾眠自己找上门，态度坚决要离！协议是她签的，手续我让人去办的！怎么，她没告诉你？她那天从医院回去就联系我了，说这婚她离定了，还说如果池家不配合，她就找律师，把事情闹大！她都这么不识抬举了，我们池家还要留着她丢人现眼吗？！”

医院……

季斯妄猛地抓住关键词：“什么医院？”

“就你为了救她受伤住院那次！”池母语速很快，“她不是也受伤了吗？后来自己出院了，然后就打电话给我，说要离婚！我看她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主动滚蛋，算她识相！砚舟，这种女人走了正好，妈妈再给你找更合适的名媛……”

季斯妄没再听下去，他挂断了电话。

医院。

他受伤住院那次。

他猛地想起，那天母亲来病房，他们之间的争吵。

“砚舟！你娶了那么丑的一个女人，让我们整个家族沦为笑柄不说，如今还故意为她丢命！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妈，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就知道你做这些还是为了许清婉！我告诉你，你是我们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许清婉无法生育，是绝不能进我们家门的！你再爱她也没用！故意用苏雾眠来激我们也没用！”

当时，母亲的声音尖锐，隔着门板也能听清。

而苏雾眠的病房，就在隔壁。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他心底。

他立刻又拨通电话，打给医院院长，声音紧绷：“调出我上次住院期间，我病房门口的监控！”

等待的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邮件提示音响起。

季斯妄点开附件，是那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他母亲走进病房，门关上。

不久，苏雾眠从隔壁病房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缠着纱布。

她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他病房门口，似乎想推门，手却停在门把上。

然后，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视频没有声音，但他能看到母亲激动说话的口型，和他自己冷静回应时的侧脸。

他看到她扶着墙，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看到她慢慢抬起头，望向病房门的方向，那双总是低垂躲避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震惊，茫然，然后是逐渐蔓延开的、彻骨的绝望和冰冷。

最后，她一步一步，慢慢退回了自己的病房。

身影单薄，像一片即将碎裂的枯叶。

季斯妄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冰凉，血液仿佛凝固了。

原来她听到了。

知道了他娶她的初衷，知道了他所有的好，都别有目的，知道他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知道她只是一个用来博弈、用来示威、用来逼迫家族妥协的工具！

季斯妄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破碎。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

可指缝间，还是有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涌出，滚烫，灼痛。

顾西洲站在一旁，看着他从未如此失态的好友，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季斯妄坐在一片昏暗里，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眼睛布满血丝，但里面的迷茫和痛楚，已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取代。

他拿起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查。”

“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苏雾眠。”

“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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