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完,姜奚玥看向周漠明:“你刚才说什么?”
周漠明望着她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等元元的葬礼结束后再说吧。”
姜奚玥没再管他,回了店里。
他的车停在姜奚玥店对面的马路边,他坐回车里,就这么远远望着姜奚玥。
姜奚玥装作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当她做好饭的时候,周漠明又推开了店门。
“我能进来吗?”
姜奚玥正端着汤往桌上放,闻言手一顿,汤汁溅出来了一些,正好掉在她的手背上。
周漠明慌忙把碗接过来放下,然后扯着姜奚玥的手去卫生间用凉水冲洗。
“怎么这么不小心?”
姜奚玥把手抽出来,将他推出去。
等烫伤没那么疼了,她才走出来。
周漠明已经在桌前坐好,还拿了两幅碗筷。
姜奚玥皱眉:“我没说要留你吃饭。”
周漠明想说什么,可好像也想不到借口,最后抿了抿唇:“我可以给钱。”
她一个快死的人要钱干什么?
“周漠明,你有家,有妻子,还有马上要出生的孩子,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周漠明像是没听见一样,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夹了一口菜吃。
刚放进嘴里,他眼眶就红了。
“还是你做饭好吃……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想念。”
姜奚玥扯了扯嘴角:“我给你做的最后一顿饭,是你亲手打翻的。”
周漠明动作顿住,拿着筷子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奚玥……”
“吃完就回去吧。”姜奚玥打断他,转身走回屋里。
看见桌上的日记本,她犹豫了瞬,终究还是拿了起来。
然而当她走出去的时候,周漠明却不在了。
只剩车的影子……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前几年还冷。
姜奚玥叹了口气,回到店里将门窗关紧。
睁眼到天亮,她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墓园的负责人,将墓地的尾款结了。
然后她将店里没用的东西全都清理了出去,拜托房屋中介将房子挂出去。
“人人都嫌白事晦气,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
“如果没人买就一直留着吧,要是卖了,钱就麻烦你帮我捐给慈善机构。”
挂断电话,姜奚玥要做的事情就都做完了。
元元的葬礼在三天后,而她……大概也快要离开了。
葬礼前一天,元元要送去火化了。
姜奚玥收拾好一切,背着元元的日记本,最后一次拉下了店门外的卷帘门。
旁边针线店的阿婆和姜奚玥打招呼:“小玥,这么早出门啊。”
姜奚玥回以一笑:“不是,关门了,以后就不开了。”
阿婆愣了愣,随后也笑了笑:“是要去过好日子啦?好啊,早就说了你一个女人干这个不好,快去吧。”
好日子吗?也算吧。
姜奚玥笑着点了点头,和阿婆告了别。
到了殡仪馆,预约的时间是十点。
可过了十点,周漠明和乔言心都没来。
工作人员见姜奚玥是一个人,多问了句:“你是孩子妈妈吧?要不要等等爸爸?”
姜奚玥看了眼门外,摇了摇头:“不用了。”
工作人员将元元小小的身体推进了火化炉。
说快不快,说久也不久,工作人员将骨灰盒递给了姜奚玥。
姜奚玥抱着元元的骨灰盒先存放了起来,然后找到了殡仪馆的朋友。
她拿出元元的日记本递给朋友:“麻烦明天,你把这个交给元元的爸爸。”
朋友愣了一下:“明天就是元元的葬礼,你不参加吗?”
姜奚玥刚想说话,突然,面前的朋友变了脸色。
“奚玥,你流鼻血了……”
姜奚玥一把抓住了朋友的手,可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往下倒。
她重重倒下,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她朋友慌乱的声音。
“奚玥?奚玥!你撑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姜奚玥极力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却变了。
温馨的客厅里,她爸妈坐在餐桌前。
桌上是她爱吃的菜,她妈朝她招了招手:“宝贝女儿,快来尝尝你爸做的红烧肉。”
姜奚玥怔了怔,小腿又被突然抱住。
“妈妈,我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被饭菜香死了。”
“快,我们一起吃饭。”
元元牢牢抱紧姜奚玥,满眼爱意。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好。”
姜奚玥牵着元元,大步走向爸妈。
……
因为乔言心突然肚子疼,周漠明临时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等到了殡仪馆,元元早就被火化完。
周漠明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姜奚玥的去处。
但没人知道。
周漠明站在元元的骨灰盒前,给她打去电话,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周漠明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奇怪,就开车去了姜奚玥的店。
不想店门却是紧闭着的。
他走过去敲了敲卷帘门:“奚玥?姜奚玥?”
敲了半天,旁边针线店的阿婆走了出来:“别敲了,那姑娘走啦。”
“走了?”
周漠明顿了顿,以为姜奚玥是去殡仪馆后又去忙别的事情了还没回来。
“谢谢。”
这一晚,不知怎么,周漠明没能睡好。
次日一早,他早早地就带着乔言心去了殡仪馆。
元元的葬礼已经布置好了,所有的装饰都是元元生前最喜欢的。
周漠明看着,不由得有些愣。
这么多年,姜奚玥都还记得元元喜欢什么。
而这些东西,乔言心似乎都没有给元元买过。
周漠明心底又付出些许愧疚。
他环视了一圈,参加葬礼的人不多,陆陆续续都到了。
只有姜奚玥还没到。
眼看葬礼就要开始了,乔言心拉了拉周漠明的衣袖。
“漠明,该出殡了。”
周漠明攥紧手:“姜奚玥还没来,她是元元的妈妈,必须到场。”
乔言心咬了咬牙:“可是……”
周漠明阻止了她,执意地又等了半个小时。
姜奚玥还是没来,倒是一个快递员来了,给周漠明送来一个日记本。
没办法,所有人都在等。
周漠明脸色凝重地接过,不得不松口:“出殡吧。”
他亲自抱起了元元的骨灰盒,走出了办葬礼的大厅。
殡仪馆天天都有人死去,办葬礼的很多。
就在周漠明准备上车时,隔壁大厅也出殡了。
他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只见一个男人抱着黑白遗照相框走了出来。
跟在男人身后的朋友举着花圈,挽联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姜奚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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