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欢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傅奶奶一直非常疼爱她，没想到现在还记挂着她。“别愣着了，走吧。”顾屿深一把拉住祝欢颜就走。“瑾灏！”苏清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谢琛眉心紧皱，大步追了上去。
第十八章
祝欢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傅奶奶一直非常疼爱她，没想到现在还记挂着她。
“别愣着了，走吧。”顾屿深一把拉住祝欢颜就走。
“瑾灏！”苏清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谢琛眉心紧皱，大步追了上去。
祝欢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顾屿深拉着坐上了前往傅宅的车。
车子疾驰而去，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两人都心情沉重，车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傅宅。
祝欢颜心情有点沉重，她不喜欢生离死别，何况是一直对她很好的傅奶奶。
顾屿深垂眸看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最终还是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走吧，奶奶在等你。”
祝欢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卧室内。
傅奶奶双眼浑浊，显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傅爷爷守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不松。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祝欢颜，慈爱地招招手：“小柚来啦。”
祝欢颜提起嘴角，乖巧地坐到傅奶奶跟前：“奶奶。”
“小柚好久没来看奶奶啦，是不是瑾灏惹你生气了？”
傅奶奶非常喜欢这个孙媳妇，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没人告诉她祝欢颜已经和顾屿深离婚了的事情。
祝欢颜抬眼看了顾屿深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傅奶奶把顾屿深叫到身边掐了几下，又拉过祝欢颜的手，和顾屿深的手叠在一起。
“小柚，奶奶帮你出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手背贴着顾屿深温暖干燥的手心，祝欢颜浑身僵硬，傅奶奶的字一个都没有听进去。
傅奶奶又对着顾屿深说：“你要好好爱护小柚，让她一辈子都开心。你们两个，要一直好好的。”
顾屿深郑重地点头：“奶奶，我会的。”
就算祝欢颜再也不原谅他，就算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他也愿意一辈子对她好，只要能看到她幸福。
傅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祝欢颜。
众目睽睽之下，祝欢颜也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奶奶。”
“真好，真好……”傅奶奶笑着，艰难地回头看了傅爷爷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然后手慢慢垂了下去。
祝欢颜心口一空。
她刚想去拉傅奶奶的手，手背上就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
顾屿深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坐在傅奶奶的床前，双手握在一起，说了要一直好好的誓言。
就好像是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
可惜物是人非，终究是镜花水月罢了……
……
卧室内变得拥挤不堪，顾屿深一直没放开牵着祝欢颜的手，带着她走到了外面。
“节哀。”祝欢颜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声安慰了一句。
顾屿深脚步一顿，然后手腕用力，将祝欢颜带入了怀中。
“你……”祝欢颜吓了一跳。
“嘘，别说话。”
顾屿深轻轻地拥着她，过了一会才放开她。
祝欢颜一时间有点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
顾屿深没有再说什么，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转身走了。
身后的视线若有似无，顾屿深却没有回头。
祝欢颜，刚才在奶奶面前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第十九章
整整一夜，傅家别墅灯火通明，不断有人赶回来，都是傅奶奶的亲人。
苏清羽也来了一次，但傅家人对这个撒谎的女人没什么好脸色，冷嘲热讽了几句，她就青白着一张脸走了。
“爷爷，您吃点东西吧。”
祝欢颜端着一碗白粥蹲在傅爷爷面前，轻声哄劝着。
自从傅奶奶去世，傅爷爷就一直呆呆地坐在花园里，偶尔脸上泛起一个微笑，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奶奶，她穿着一条天蓝色碎花裙，长头发披在身后，耳后还夹着颗珍珠，真的是好看极了。”
明明是那么平淡的话，祝欢颜的眼泪却瞬间涌了上来。
到底是多浓烈的感情，才能让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的回忆如此清晰？
顾屿深心口一疼，起身走远了。
他曾经也有个笑语嫣然、羞涩明媚的女孩，只是被他亲手弄丢了。
“爷爷……奶奶，奶奶她，您要保重身体，不然奶奶走得不安心的。”
傅爷爷却好像没听到祝欢颜在说什么，仍然自傅自地说着只有他和傅奶奶才知道的事情。
“她胆子真的很小，我只是扮鬼捉弄了一下她，她就哭着赖上我，没想到这一赖几十年就过去啦。”
祝欢颜强忍住眼泪，站起来坐在傅爷爷身边，语带哽咽：“爷爷，您答应过奶奶的，您一定要振作起来。”
“那是我骗她的。”傅爷爷转过头来，脸上竟有点孩子般的顽皮，“如果我不那么说，她肯定不放心的。”
祝欢颜眼泪泛滥得整张脸都被泪水浸透了，端着粥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傅爷爷笑了一下，反过来在祝欢颜的手上拍了拍：“不要哭孩子，地下那么黑，她离不开我的，我很快就要去找她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曾经答应过你，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说完这句，傅爷爷转过头去看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远方，目光悠远。
祝欢颜沉默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深刻地直面白头偕老的爱情，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会有那么一个人，回溯几十年的光阴，记得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吗？
会有那么一个人，牵着她的手走向生同衾死同穴的结局吗？
会有那么一个人，在临终前让她念念不忘，放不下牵挂吗？
白粥的热气渐渐散去，直到消失。
祝欢颜看着旁边独自陷入回忆的傅爷爷，不忍打扰，轻轻地站了起来。
她刚转身，视线就被顾屿深攫住了。
不知他在那里看了多久，肩头已经被朝露染湿。
四目相对，都瞬间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感动和向往。
祝欢颜最先移开目光，她低头转身向厨房走去。
她被傅爷爷的诉说感染，也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陪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老太太，即便年华老去，也要许下来生的誓言。
那一瞬间她眼前浮现的，不是谢琛，竟然是顾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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