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美人质子他跳了城楼(姜意裴钰)全文免费阅读大结局_姜意裴钰最新章节

公主,好了。”姜意迟闻声,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动作缓慢地喝完了一碗甜粥,起身走出了寝宫。外面大雪纷飞,沈凌穿着一件白色长袍站在外面,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他见到姜意迟出来,抬起俊美的脸,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公主。”
公主,好了。”
姜意迟闻声,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动作缓慢地喝完了一碗甜粥,起身走出了寝宫。
外面大雪纷飞,沈凌穿着一件白色长袍站在外面,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他见到姜意迟出来,抬起俊美的脸,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公主。”
姜意迟披着厚厚的红色披风,走到他面前看他,她眼瞳漆黑,眸子中映照着沈凌的影子,定定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
沈凌察觉到她有些异常,目光轻轻闪了闪,“长公主可算醒了,公主不知,您沉睡不醒的这两日,我……”
姜意迟原本是想听他把话说完的,但听了一半,实在恶心的不行,于是冷声打断了他,“你如何?”
“你忧心得寝食难安?”
沈凌一怔,随即又点了点头,“是,这期间我一直守在飞云宫外,忧心公主的安危。”
姜意迟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忽然弯了弯,似笑非笑,“既然你如此担心,那我问你,若我此次没有醒来,你会给我陪葬吗?”
沈凌蓦地皱了眉,雪白的长袍轻轻抖了抖,有落雪从他肩头落下去,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低低咳嗽了两声。
随后又很快地抬起头看她,和往常一样不悦地说教,“长公主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也不小了,怎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姜意迟站在他面前定定看着他,神色未变。
不知道为什么,沈凌被她盯地有些不适,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道,“公主怎么可能会醒不来呢,公主洪福齐天,一定会醒来的。”
姜意迟唇角一弯,抬脚往前走,“看来你是不愿给本公主陪葬了。”
站在原地的沈凌蓦地抬起头看向她。
姜意迟穿着红色的斗篷走在前面,她身旁的宫女替她撑着伞,伞外,雪花簌簌地往下落。
大冷天的,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身子不好,从前,像这样的天气,她定然不会让他在雪地里站这么久的,更别说大雪天带着他往外走。
若是从前,别说像这样的大雪天,就是天气晴朗的日子,他多站一会儿她也定是要心疼的,如今他肩头的雪都这么厚了,她竟也像没看见似的……
沈凌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姜意迟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第2章 既然你爱本公主,那就去死吧
“公主何出此言?”沈凌连忙跟了上去,似是有些急切一般,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公主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姜意迟站在伞下,闻言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清冷漂亮的黑眸中带鲜红的血丝,她定定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好,你愿意就好。”
沈凌心里一震,姜意迟其实经常问他这种话,愿不愿意为了她做什么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听她这话,总觉得心里发毛。
他伸出手,连从前一直恪守的礼数都不顾了,想去拉姜意迟,但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袖子,就被她冷眼避开了。
那只犹如白玉一般的手僵在了空中。
冰凉的雪花落在他手上,慢慢化成了水珠。
帮姜意迟撑着伞的宫女睁大眼睛,又很快低下头去,不敢抬眼。
这是怎么回事,公主明明很喜欢沈世子的,这气氛,怎么会这样……
沈凌抿了抿唇,“我若是做错了什么公主告诉我便是,公主金尊玉贵,这天这般冷,还是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了。”
“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他声音彻底低了下来,已经是服软的态度了。
姜意迟站在雪地里,安静看着眼前的红墙白雪,脑子里全都是当日大火漫天,尸横遍野的场景。
她垂下眼睛,声音很轻,“沈凌,和本公主走走吧。”
沈凌蹙了蹙眉,他为了做戏,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了,现在他实在不想陪着她继续闹腾了。
什么昏迷了三日不醒太医查不出原因,他根本不相信,不过是见他这阵子忙了些没来找她闹脾气罢了。
等他以后翻了大晋的天,必定要杀了这女人报仇雪恨。
沈凌抬起眼睛,快速瞧了一眼姜意迟身后的宫女。
那宫女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看着姜意迟说道,“公主,天寒地冻的,您这才刚醒,若是再冻坏了,陛下和娘娘必定要心疼的,还有太子殿下他们……”
姜意迟回头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宫女蓦地顿住了声音,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一般,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撑着伞不敢说话了。
见她总算安静了,姜意迟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沈凌,那双漆黑的眼眸格外明亮平静,如同一潭古井。
沈凌只好低下头,声音低低道,“……是。”
姜意迟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她一言不发地来到了福康宫。
当初,就是在这里,她对沈凌一见钟情。
那年,她落入湖中,有个人救了她。
她睁开眼睛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沈凌。
姜意迟步子顿住,站在了福康宫的湖水边。
雪还在下。
因为寒冷,湖面已经结了冰。
姜意迟垂眸看着落有积雪的湖面,纤长卷翘的眼睫轻轻闪了闪,就是这里。
她在这里对沈凌一见钟情。
也是在这里,沈凌说,当初救她的,不是他,而是北齐送来的质子裴钰。
原来她认定了多年的上天注定,只是一场骗局。
“把冰面砸开。”姜意迟站在岸上,垂眼看向脚下,“就这儿,砸开。”
福康宫的宫人们立刻下去砸开了冰面。
姜意迟安静看着,直到脚下被砸出了个冰窟窿,有冰冷的湖水不断翻涌上来,她才让宫人们都退下了。
沈凌皱眉看着那个冰窟窿,又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姜意迟,语气有些古怪,“……公主是想在这儿钓鱼吗?”
“钓鱼?”姜意迟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自己撑着伞,养尊处优的手指白皙漂亮,指甲泛着淡粉的色泽,她抬起漂亮的眼瞳,嫣红的唇轻轻勾了勾,忽然抬起了她那只纤细的手,一把扣住了沈凌的脖子,“本公主不喜欢钓鱼。”

自那年落水后,她就很少靠近水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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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脸色大变,抬起手就去抓姜意迟的胳膊,“公主……这是,何意…”
姜意迟从前从未与他开过这样的玩笑。
而且,他看得出来,她现在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想掐死他。
姜意迟索性扔了伞,她抬起腿对准沈凌的腿间就是一下。
沈凌蓦地睁大眼睛,瞬间放弃了挣扎,双手齐齐捂向了同一个地方,额间也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姜意……你……”
姜意迟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头发,拽着他的头发就把人往水边拖,“我如何?”
她声音阴恻恻的,按着沈凌的头,直接把他按进了那个冰窟窿里。
冬日湖水阴冷,沈凌被按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拼命地挣扎。
姜意迟垂着眼睛,狠狠将他按在水里,她听到了身后细微的脚步声,一回头,是刚刚替自己撑伞的宫女。
她正一脸惊恐地往他们这边跑。
“崔雉。”姜意迟跪在地上,手指按着沈凌的脑袋,看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宫女,面无表情地喊道。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面前,一把拦住了跑过来的宫女,还很贴心地堵住了她的嘴。
崔雉是父皇送给她的暗卫,自小和她一同长大,武功高强,上辈子,她至死都护着她。
有崔雉在,她很放心。
见那宫女被按住后,姜意迟才放了心,她抬了抬手,把沈凌湿漉漉的脑袋提起来,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沈凌,你到底爱不爱本公主?”
沈凌被冻得嘴唇颤抖,他抬起眼睛,眼睫上的水珠已经化作了冰晶,“……爱…”
“我自然……是爱公主的……”
他现在没有什么力气,脑子也是混沌的,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说爱她,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男人细长的手指颤抖着抓住了姜意迟的衣角,“公……公主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疯话,所以才这般……”
“自然不是。”姜意迟手指落落在他脑袋上,“本公主只是不喜欢你了。”
“你该不会以为本公主会一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吧,真是愚蠢至极。”
沈凌蓦地睁大眼睛,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姜意迟怎么可能会不爱他了……
姜意迟看着他,再次把他的脑袋按进了刺骨的冰水里,“既然你爱本公主,那就去死吧,别碍本公主的眼了。”

第3章 沈凌已经死了
被崔雉拦住的宫女睁大眼睛看着沈凌一次一次被提起来,又一次一次被按进冰水里。
直到姜意迟平静地提着他的头发,探了探他的呼吸,她看着沈凌那张湿漉漉的,又有些被冻得青紫的脸,眉眼间露出些浅浅的笑容来,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纯洁干净,“没气了呢。”
被崔雉拦着的宫女睁大眼睛,虚脱一般跌了下去,死了,沈世子被公主淹死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公主可是最喜欢沈世子的啊……
崔雉按着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意迟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
姜意迟安静地蹲在湖边,仔细地看着沈凌那张脸,最后轻轻笑了一下,慢慢地,把人推进了那个冰窟窿里。
沈凌整个人都被丢进了那个冰窟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眼看着他从冰窟窿里消失,姜意迟才站了起来,垂着眼睛,一寸一寸地拍着斗篷上的白雪。
她弯着腰站在那里拍了很久,直到手指被冻得冰凉,完全没有知觉以后才站了起来。
沈凌死了。
下一个,就是沈国公府。
沈国公府人那么多,要先从谁开始呢…
姜意迟站在风雪中,顿了一瞬,低头捡起了刚刚扔在地上的伞,轻轻抖了抖纸伞上的落雪,准备回去。
和崔雉擦身而过的时候,瘫软在地上的宫女抬起了头。
眼里满是鲜红的血丝和眼泪。
崔雉低声问道,“公主,这个人怎么处理。”
姜意迟看着前方,没有转头看她们,轻描淡写道,“杀了。”
“和沈凌一起丢进湖里喂鱼吧。”
她顿了一下,终于转过了头,垂着眼睛,对着瘫软在地上的宫女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就如同刚刚对沈凌一样。

飞云宫。
姜意迟是自己回去的。
她回去的时候,宫里等着一大堆人。
“迟迟回来了!”
最先迎上来的,是她的大哥,大晋如今的太子。
姜盛身着红色蛟袍,原本还是高兴的,但在看到姜意迟的那个瞬间,倏地变了脸,“迟迟,怎么了,你不是和沈凌出去了吗,怎么成这样了!”
姜盛声音变了调以后,身后又陆续有人上前。
已经被封为魏王的姜巍也立刻上前来,看着姜意迟被雪弄湿的斗篷皱眉,回过头对身后的宫女们道,“还不快去给公主拿个手炉来!”
“怎么弄成这样了,你是一个人出去的吗,怎么都不让宫女跟着。”三皇子姜绍也上前来看她,脸色难看地伸出手扶她,“你刚醒过来,这么冷的天,沈凌敢带你走远?”
“他好大的胆子啊!”
姜意迟走进暖烘烘的飞云宫,鼻子越来越酸。
前世,三皇兄是最不喜沈凌的,他最后也是死得最惨的。
四皇子五皇子紧随其后,见姜意迟脸色不对,还以为是老三说了沈凌她不高兴了,两个人拼命给姜绍使眼色,四皇子姜璃甚至还上前推了推他胳膊,在他身边低声道:
“少说两句。”
姜绍扶着姜意迟,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好像真的很不好,才抿了抿唇说道,“好,行,我不说他了行了吧,你先进来换件干净衣裳,别又病了。”
姜意迟轻轻吸了吸鼻子,跟着宫女进去一起换了件衣裳。
出来后,她便瞧见了一大堆东西。
宫女们连忙解释道:
“公主,这都是太子殿下和诸位皇子们送来的。”
“这毛绒毯和锦缎是东宫送来的。”
“珍宝阁的头冠和首饰是三殿下送来的,还有这百味楼的青梅酒和桃花酒,也都是三殿下送来的……”
……
姜意迟走出去,还没出去便听到几个哥哥生气的声音。
“我看啊,定是沈凌走着走着身子又不行了,迟迟去扶着他才会变成这样。”
“一个大男人竟要女人扶,废物。”
“小点声,你们小点声!”
“本来就是废物,不仅废物还很能装!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在雪地里等着,不就是等迟迟醒来心疼他吗,真是气死我了!”
姜珞拍了一把桌子,桌上的茶盏震得嗡嗡直响。
其他人蓦地顿住了声音,唯有姜珞,越说越气,好像恨不得要把杯子砸了。
“狐媚妖术!”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茶盖儿都没掀起来,“他一个世家公子,怎么哪里学来的这些狐媚妖术啊!”
“这狐狸精他……”
“咳!”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重重咳了一声。
姜珞蓦地顿住,转头看向了姜意迟的方向。
换好了衣裳的姜意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姜珞手上还拿着茶杯,蓦地起了身,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他都没注意到,“迟迟,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盛抬起眼睛看他们,生怕姜意迟发火,抬起眼睛看向周围的宫人们,“你们都先下去吧。”
姜珞完全没在意正在慢慢退下的下人们,急急忙忙道,“迟迟,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
姜意迟看向已经退到门口的宫人们,抬起手, 拿过了姜珞手上的杯子,“啪”地一声砸了下去,茶杯的瓷片四面崩开,茶水也流得满地都是。
姜珞愣了一下,有些手忙脚乱地想去拉她,“迟迟,对不起,我错了,是五哥错了,我去给沈凌道歉,好不好,我去给沈凌斟茶道歉,好不好?”
其他人纷纷低下了头,轻轻叹气。
瞧这样子,迟迟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们兄妹感情一向很好,迟迟就是再生气,也从未砸过东西。
老五这次确实说得太过分了。
就在其他人纷纷抬起头想帮忙说话的时候,姜意迟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宫门,门口已经没有了影子,她拉住了姜珞的手腕,在他开口之前轻声说道,“沈凌已经死了,皇兄要去哪里给他斟茶道歉呢。”
“不许去。”
姜珞蓦地睁大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了头。
姜意迟拉着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姜珞坐下来,平心静气地重复道,“沈凌已经死了。”
姜璃看着她呆呆地说道,“死了,他,他早上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吗,怎么会死了?”
他们上午来看她的时候,沈凌明明还好好地在这儿的,他们让进来等也不进来,难道是在外面被冻死了?
苍天总算开眼了?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这狐狸精总算被老天爷收了?

第4章 公主,北齐的质子被送来了
“我把他扔进福康宫的湖水里了。”姜意迟嗓音清冷,依旧非常平静。
坐在她身边的姜珞差点跳起来,什么?
迟迟在说什么?
姜盛他们也定定看着她,只不过,他们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眼底满满的开心缓缓消散,慢慢挂上了担忧的神色。
迟迟这是不是被气傻了啊?
她就是在福康宫那湖水边对沈凌一见倾心的,她怎么可能会在那个地方,杀了沈凌?
不管是福康宫的湖水边,还是杀了沈凌,都很不符合常理。
“迟迟,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我害怕……”姜珞呆呆地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小小声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说沈凌了,真的,我对天发誓,若我以后还说沈凌不好,我便……”
“沈凌是前朝太子。”姜意迟抬起眼睛,一字一顿道,“他接近我,是为了造反。”
“沈国公府也不清白。”
“皇兄,沈国公府不能留,他们会勾结南蛮造反。”

送走五个哥哥以后,晋文帝就来了。
他刚刚处理完事情,听说女儿醒了,急匆匆地就来了。
姜意迟正准备去找他。
“迟迟,你可算醒了,你可急死父皇了,”他拉着姜意迟道,“让太医瞧过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太医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睡了这么久呢!”
“你睡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父皇让人去给你做?”说到这里,身着龙袍的男人微微一顿,牵着她低声道,“是想要沈凌过来吗?”
“父皇这就让人去沈国公府找他……”
姜意迟一把拉住他,对着周围的宫人们摆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
晋文帝微微一怔,往常他说沈凌的时候,她都是很愿意听的,怎么今日好像态度没那么……热烈了?
就在晋文帝疑惑的时候,姜意迟才拉着他说道,“父皇,我不要沈凌,但我确实想从您这儿讨一个人。”
“谁?”晋文帝立刻问道,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公主,别说一个人了,就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命人想法子给她摘下来。
“我想要南齐送来的那个质子,叫裴钰的。”姜意迟抬着眼睛说道,“我想要他来身边侍奉。”
晋文帝虽然觉得奇怪,但却还是很快就派人把裴钰从他那破破烂烂的宫中接了出来,让人打包送进了飞云宫。

因为在雪中跪了很久,天黑的时候,姜意迟还是发了热。
她站在炭炉旁,透过缝隙看里面燃烧的炭火,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闪烁的火光。
“公主。”崔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跪在她脚下,低声道,“属下在那儿守了一个多时辰,没见他们上来。”
现在天寒地冻的,福康宫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唯一的口子就是姜意迟命人砸开的那个。
守了那么久也没动静,是死绝了。
姜意迟抬起手,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落在暖烘烘的火炉上方,她垂下眼睛,纤长浓密的黑睫微垂,声音很轻,淡漠懒倦,“飞云宫中还有几个人,替我一并处置了。”
崔雉依旧没有抬头,没有任何疑问,低着头道,“是。”
“你过来。”
崔雉起身过去,姜意迟抬起手在她耳边轻声念了几个名字。
随后,她才抬起眼睛,看着崔雉道,“阿雉,不要留下痕迹。”
崔雉浅浅的眼瞳中映着她精致绝美的脸,低下头轻声道,“是,公主放心。”
崔雉离开以后,姜意迟才轻轻拢了拢衣裳,在榻边躺下了。
有些人喜欢折磨仇人,她不喜欢。
以后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若是不及时弄死,而是把人关起来折磨,回头出了什么岔子,她一定会更倒霉。
还是直接弄死了事。
什么痛快不痛快的,只要沈凌死了她就痛快。
姜意迟觉得有些冷,她蜷缩起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有人进来通报。
那宫女站得很远,好像很怕她似的,也没看到她是睡着的,生生给她叫醒了。
她声音怯怯懦懦的,还有些结巴,“公、公主,北齐的质子被送来了。”
北齐的质子。
姜意迟蓦地睁开了双眼,转头看向门口,声音有些哑,“让他进来。”
“是。”小宫女低着头,声音都在颤。
姜意迟手撑着床榻,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门口小心翼翼退出去的宫女轻轻眯起眼睛。
这个宫女,她记得。
飞云宫宫女很多,父皇母后总是送人来,哥哥们也总是送人来,沈凌也是,总是往她这里塞人,按理说这么多人她应该只记得身边几个的,但她却记得那个小宫女。
她叫小春,是飞云宫年纪最小的,也是最胆小的,在外面看到虫子也会被吓哭。
但是叛军入宫的那天,她却十分冷静,守在门口砸晕了两个叛军,随后便死死堵住了门。
她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公主快走。
小春的身影消失在门前,不一会儿,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前。
他站在门前,身着一件墨青色长袍,简单的黑色腰带勾勒着劲瘦的腰身,墨发半束,发间的白玉簪在月下散发着莹润的色泽。
只是一个身影,就难掩风华。
裴钰站在门前看向里面,透过重重叠叠的纱幔,隐约可见姜意迟的身影。
她站在塌边,似乎正在看他。
宽大的衣袖下,裴钰修长漂亮的手指微微拢紧,心跳加快了很多。
她让自己来飞云宫干什么…
也是和其他人一样,想要欺负他吗。
不,她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会忽然让他来,还让人搬空了宫里的东西,全都带着一起来飞云宫了。
是不是,是不是……
“站在门口干什么。”里面的人忽然出了声,她站在重重叠叠的纱幔后,声音有些哑。
裴钰蓦地往前走了一步,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哑,生病了吗?
睡了一觉以后,姜意迟不仅没有觉得好一些,反而觉得更冷了,不仅冷,还头昏脑涨,鼻子堵堵得难受,她站在那儿看着慢吞吞往里面走的人,耐着性子道,“快一点。”

第5章 公主为什么,要亲我
裴钰被吓了一跳,但又不敢停下脚步,抿了抿唇,步子快了很多,很快就走到了她面前。
他垂着眼睛,甚至不敢抬起眼睛去看她,只是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公主。”
姜意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定定看了几秒,才摇摇晃晃地走下来,她在他面前停下来,站在台阶上与他平视,抬起细白的手,轻轻勾起了他的下巴。
那张勾魂摄魄的漂亮脸庞毫不掩饰地展露在面前,琉璃似的浅色瞳孔抬着,纤长卷翘的眼睫闪了闪,“公主…”
姜意迟勾着他的下巴,仔细地端详那张脸,另一只手也摸上来,轻轻拂过他的眉梢。
裴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殷红漂亮的薄唇轻轻抿住,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害怕。
姜意迟抬起眼睛,目光从他的红唇上缓缓上移,落在了那双好看的如同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睛上,捏着他的下巴问道,“你怕我?”
语气有些危险。
裴钰似乎不太敢和她对视,他眼眸闪了闪,小声道,“……不怕。”
“那就好。”姜意迟松开了手,她觉得这会儿脑子格外混沌,很想才长长地睡一觉,“你以后得一直呆在我身边了,不怕最好。”
裴钰猛地抬起眼睛,以后,他得一直呆在她身边了……?
他从前一直很想靠近她,但试过各种办法都没能如愿,现在,她竟然说他以后要一直在她身边了?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姜意迟有些疲倦的声音:
“来人,把他给本公主关起来。”
关,关起来?
裴钰蓦地抬起头看她,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外面的人急匆匆跑了进来,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裴钰哪里冒犯了姜意迟。
但跑进来后,他们就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姜意迟忽然顿了下。
她神色严肃地盯着裴钰那张脸,抬起了手指。
少女纤白的手拂着男人那张好看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微微垂下眼睛,在他菲薄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裴钰睁大眼睛,浅色瞳孔骤然紧缩。
她微哑的声音落下来:
“别想着跑。”
裴钰有些呆滞地仰着头,浅色潋滟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我没想着跑。”
姜意迟定定看着他,“这样最好。”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道,“什么北齐,不要想了,以后就好好留在大晋,留在我身边,哪里都别想去。”
匆匆跑进来的宫人们:“……?”
这,这,他们是看错了吗?
这也不是沈世子啊,公主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公主前几日没睡着之前不是还很爱沈世子的吗?
刚刚,刚刚醒了不是还和沈世子一起出去了吗?
现在这是怎么了,这就移情别恋了?
这不能吧,谁不知道他们硕阳公主最是专情,除了沈世子,从未多看过其他男子一眼的。
飞云宫的宫人们停在原地,茫然又复杂地看着裴钰。
这个北齐质子,对他们公主使了什么妖术啊?
不光是飞云宫的宫人,就连裴钰自己,都有些茫然。
她刚刚,亲他了?
指腹落在唇间,裴钰有些分不清刚才那个吻是幻觉还是真的。
“行了,关起来吧。”姜意迟轻描淡写道,“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他要什么都给他。”
宫人们短暂安静了一瞬,有些恍惚地上前,“……是。”
姜意迟头疼难捱,实在撑不住了,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拉住了她的衣角。
“公主…”
是裴钰。
姜意迟停下来,垂下眼睛看他,非常好脾气地询问,“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求?”
“公主为什么,要亲我…”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几乎听不清楚了。
姜意迟顿住,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后才看着他那张脸说道,“你好看,我有点喜欢你。”
裴钰倏地睁大眼睛,那双浅色的双眸中好像坠入了星河似的,那张漂亮的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眉飞色舞,“公主喜欢我?”
“对,”姜意迟点头,“所以你不要乱跑,也不要做惹我生气的事情。”
裴钰眼睛亮了亮,连忙保证道,“不跑不跑,我也不会做让公主生气的事情,所以公主不要把我关起来好不好,我可以……”
姜意迟根本不听他的,直接抬起眼睛看向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的宫人们,“关起来。”
语气果断又冷静,一点也没有被蛊惑到。
不跑,不做让她生气的事情?
他这张脸,说这种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不跑?谁信!
上辈子就是忽然就不见了,后来才发现是偷偷跑回北齐了!
这辈子她必不可能让他跑回北齐!

裴钰被关进了飞云宫的东侧殿,门被关得实实的,他推了半天也没推开。
裴钰:“……”
他在殿中踱步,过了一会儿,回头看向了后面的窗户,他走过去,把每一扇窗户都推了一把,全都打不开。
裴钰站在最后一扇窗户前轻轻抽了抽嘴角,还真的把他关起来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窗外传来了飞云宫宫人的声音:
“东侧殿的所有窗户都按照公主的吩咐用钉子钉起来了,门上也加了三道锁,屋顶有公主的暗卫守着,殿下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你是跑不掉的。”
裴钰:“……”
每一扇窗户都钉上了?
门口还加了三道锁?
屋顶还有她的暗卫亲自守着?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他啊。
明亮的东侧殿中,站在窗边的男人轻轻弯起唇角,转过身高高兴兴睡觉去了。
守在外面的宫人们听着里面的动静,皱起了眉头。
没闹腾?
这裴钰虽然不受宠,但再怎么说也是北齐的六皇子,虽然作为质子来了大晋后一直都过得很不好,但现在被这样关起来了,还被严防死守,难道不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吗,他怎么闹都不闹一下啊?
最不济也要喊两声什么,让你们公主来见我,凭什么关着我之类的吧?
就在宫人们关注着东侧殿的时候,有人匆匆跑了上来,声音低低道,“姑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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