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站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比我大几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和孟夫人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冷艳的脸。
她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曦,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孟夫人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拉着我往里走,“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安安,阿川的朋友。”
女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她从楼梯上走下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她走到我们面前,视线没有离开我,对我伸出手:“孟曦。”
“陈安。”我连忙伸出手,和她冰凉的指尖碰了一下,立刻缩了回来。
“阿川的朋友?”孟曦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怎么从来没听阿川提起过?”
来了。
我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孟夫人一样,被悲伤蒙蔽双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孟夫人不悦地拍了拍孟曦的胳膊,“阿川性子独,有几个不想让家里知道的朋友,不也正常?”
孟夫人转向我,语气又变得温柔:“安安,你别介意,小曦她没有恶意,就是工作忙,对人冷淡了点。”
我干巴巴地笑了笑,没说话。
孟曦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我。她抱着手臂,继续上下打量我。
“陈小姐是在哪里认识我弟弟的?”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在哪里认识?我总不能说在墓碑上认识的吧。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一切可能的、安全的答案。
“我们……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我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墓碑上孟川的照片,看起来很有艺术气质,猜他喜欢画展,应该不会错得太离谱。
“画展?”孟曦挑了挑眉,“哪个画展?我弟弟生前只对古典油画感兴趣,国内这几年,有分量的古典油画展可不多。”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一张网,把我越收越紧。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是一个……一个很小的私人画展。”我含糊其辞,“名字我忘了。”
“是吗?”孟曦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连名字都忘了?看来那个画展对陈小姐来说,印象不是很深刻。”
“小曦!”孟夫人加重了语气,“你今天是怎么了?非要像审犯人一样审安安吗?我在墓园看到她了,她哭得……哭得比我还伤心。这份感情,做不了假!”
孟曦沉默了。她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母亲,最终没再说什么。但她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信任。
这个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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