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是被呼啸的冷风吹醒的。
苏沐柠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极高之处，双手被粗绳捆绑着，动弹不得。
身边，同样被绑着的，是穿着华贵宫装、吓得花容失色的苏若萤。
她们被绑在……城楼之上！
城楼下，火把通明，黑压压的御林军严阵以待，最前方，裴淮洲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仰头望着城楼，面色冷峻，眼神却死死锁定在她们两人身上。
“裴淮洲！”一个嘶哑疯狂的声音在城楼另一侧响起。
苏沐柠勉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烂龙袍、形容癫狂的男子——是前太子裴淮煜！
夺嫡失败后，他一直被囚禁，不知如何此刻竟逃了出来。
“没想到你我兄弟，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重逢。”裴淮煜狂笑着，“裴淮洲，你毁了我的一切！今日，我便也要让你尝尝，永失所爱的滋味！”
他指着被绑的苏沐柠和苏若萤，眼中是怨毒的疯狂：“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你心爱的皇后，一个是跟了你多年、为你出生入死的贵妃！裴淮洲，当年你让我在我的母后和太子妃中选出一个活下去，今日，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她们两个，你只能救一个！另一个，我会立刻从这里推下去，让她摔得粉身碎骨，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悔恨里！”
“选吧！我的好弟弟！让我看看，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哈哈哈！”
城楼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裴淮洲的脸色，在火把映照下，阴沉得可怕，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逡巡。
苏若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尖声哭喊：“陛下！救我！陛下！臣妾好怕！臣妾不能死啊陛下！”
而苏沐柠，只是安静地看着下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害怕，也不期待，平静得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掠过城楼下某个方向，那里，是通往宫外的路……也是通往江南的路。
裴淮洲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苏沐柠平静的脸上。
他想起不久前，他对她的承诺——“下次，定会选择你一次”。
心，莫名地揪紧了一下。
苏若萤的哭喊更加凄厉：“陛下！您说过只爱我一个！您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陛下——！”
裴淮洲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帝王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
他想，苏沐柠……她总是那么坚强，那么能忍。
这次，就当朕再欠她一次。
下次，下次一定……
他抬起手，指向城楼上的苏若萤，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风声：
“朕选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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