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像是在等我和以前一样情绪崩溃。
我却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工作需要，形影不离。”
他眯起眼睛，审视我平静无波的脸，想找出伪装的痕迹。
“文工团想调她去总政，”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试探，“你知道，这是——”
我再次弯了弯嘴角，了然地点点头，“知道。帮晴晴实现舞台梦想，是金磊的遗愿。你这做队长的，理应替他完成。”
他又一次愣住，喉结动了动，“许宁，你……”
我平静地笑了笑。
“放心。”
“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苏晴晴清脆温柔的嗓音打断了。
“砚垣——快过来，该切蛋糕了——”
台上的苏晴晴，一身由文工团演出服改制的小礼服，身姿优雅，大方地朝他招手。聚光灯下，她皮肤白皙，像一朵被精心照料的温室玫瑰。
大屏幕上适时切换出两人的合影——他一身挺括军装，她笑容甜美依偎在旁。满堂喝彩骤然响起。
“天生一对！”
“首长和嫂子太般配了！”
一场军区内部的年终联欢，硬是衬出了几分婚礼的感觉。机关新来的年轻干部，很少人知道，我才是他档案里明媒正娶的妻子。
几位知情的老首长夫人投来的目光中，带着不忍的叹息。
傅砚垣没动，只抬了抬眼看向我。
他在等。
等我和从前一样失控、尖叫，把手中的茶水泼向那张明媚得意的脸。
可我只是从容地从随身的军用挎包里，取出那个准备了很久的深绿色绒布盒子，递给他。
“迟到的晋升贺礼。恭喜了，傅首长。”
他明显一愣，随即嘴角勾起惯有的、略带疏离的弧度。
“授衔都过去三个月了，现在才想起来？”
他接过盒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总算懂点规矩了。”
墨绿绒布之下，是一份纸张挺括的离婚申请报告。
现在回想起来。
我们以一份他获得的第一枚军功章开始，以这份报告结束。
也算有始有终。
“许宁，”他的声音忽然低缓下来，窗外透进的冬日暖阳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假象，“跟我一起上去。”
他在向我示好吗？
不，是施舍。
是当众给我一个台阶，好继续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体面。
我摇头。
“不用了。”
毕竟上一次，我满心欢喜地站到他身边。
被不认识的年轻干事客气而坚定地请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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