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沫,我会一辈子保护你!”
这是乔以沫十岁时,从墨沉舟嘴里听到的最动人的话。
“乔以沫,我受够你了!”
这是乔以沫十八岁时,墨沉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人的一辈子,可以这么短。
……
“观众朋友们,今天是1999年12月31日,我们即将告别20世纪,正式走向21世纪的大门……”
电视里还在放新闻联播,外头就已经开始有人放鞭炮了。
乔以沫拿着座机话筒,捂着另一只耳边,努力去听墨沉舟的声音。
“以沫,我们去江边看烟花!”
她回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换了身衣服,拿上织了一个月的围巾就跑了出去。
墨沉舟住她家楼上,现在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依旧遮挡不了他眼里的笑意。
但让乔以沫没想到的是,他身边还站着林久安。
她是他们班新来的插班生,一个星期前搬到了他们的小区。
乔以沫步伐一滞,下意识将围巾藏在身后。
墨沉舟拉住她就走:“愣着干嘛,再不走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林久安看了她一眼,独自走在前面。
乔以沫僵硬地跟着墨沉舟的步伐,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他始终放在林久安身上的目光,终究开不了口。
“爱就一次,我只说一次,恐怕听见的人勾起了相思,热闹的城市,搜索你的影子,让你幸福我愿意试……”
热闹的大街上,音箱店的音乐夹杂着电流声。
乔以沫正愁怎么把围巾送给墨沉舟时,林久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墨沉舟一怔,看到她手里的围巾,二话不说地拿过去围在林久安脖子上。
乔以沫心一紧:“这是我……”
‘送给你的’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墨沉舟打断:“你穿这么厚不会冷,就借给久安用一下。”
林久安朝他笑了笑:“谢谢了。”
看到她的笑容,墨沉舟眼神亮了几分。
面对这一幕,乔以沫胸腔一阵酸胀,却也只能生生咽下。
此时此刻,江边站满了人,稍不留神就会被狠狠踩几脚。
乔以沫被几个女人推搡的险些摔倒,而墨沉舟护着林久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直至烟花放完了,她都没能从失落感里缓过神。
终于,乔以沫实在忍不住,叫住了墨沉舟:“墨沉舟,我有话要和单独和你说。”
墨沉舟一愣:“怎么了?”
林久安露出一抹了然的笑:“那我先去前面等你们。”
说着,慢悠悠地走开了。
而墨沉舟的视线追随着她好一会儿,才皱眉看向乔以沫:“什么事啊?”
乔以沫攥着双手:“我感觉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眼里似乎就只有林久安。”
闻言,墨沉舟怔了瞬后笑了:“久安她刚转来不久,我作为班长,当然是要多照顾她,你想什么呢?”
乔以沫语气急切起来:“可你不仅跟她喝一瓶牛奶,还帮她梳头,甚至背她回家……”
墨沉舟脸上笑容随之淡去,眉头拧的更紧了。
“都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小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龌龊。”
乔以沫被这句话砸的哑口无言。
或许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重,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我请你吃馄饨。”
乔以沫压下眼里的酸胀,摇了摇头:“不用,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墨沉舟没有追上来。
她回头看了眼,只看见他和林久安说笑的背影。
周遭一派热闹,她却觉着孤独凄凉。
推开家门后,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刹那间,本能的恐惧让乔以沫僵在了原地。
‘嘭’的一声巨响从她房里传出,紧接着,她失踪五天的父亲醉醺醺的冲出来。
看到乔以沫时,他几步跑过来抓住了她的衣领。
“钱呢?钱放在了哪里,把钱给老子!”
面对他凶狠的质问,乔以沫声音和双腿都开始打颤:“没,没有……”
话落,一个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耳朵嗡嗡作响。
乔父把她甩到地上,边踢边骂:“跟你妈一样是个下贱的烂货!帮不上老子一点忙!”
乔以沫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熟悉的疼痛让她想起了墨沉舟。
第一次见他那天,她也像现在这样,正被父亲打。
彼时墨沉舟也不过八岁,他用椅子砸了她父亲后,拉着她就跑。
那天,他帮她擦掉泪水,用稚嫩的声音说会永远保护她……
不知道过去多久,父亲打累了,摇摇晃晃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乔以沫不敢再待在这儿,忍着浑身的伤痛跑了出去。
楼道光线很暗,她扶着扶手艰难地上楼,敲了敲墨沉舟家的门。
‘吱!’
陈旧的铁制门开了,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看到他的那一刻,乔以沫的眼泪险些落下。
“沉舟,我爸回来了,我怕他……我能在你家住一晚吗?”
可是这一次,墨沉舟没有让她进去,他看着她脸上的伤,目露愧疚。
“对不起以沫,久安没带钥匙,她家里又没人,暂时没有空房间给你了。”
说完,他‘砰’地关上门,将乔以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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