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惜松开琴弦,抬眸看着眼前的赫连弈。“我刚刚输了,愿赌服输,还有六首。”赫连弈走过去,暂且按住了琴弦,开口说道:“我耽误了一些时候,方才南晴郡主找了过来,二人一道走了。”
说着,赫连弈屏退了侍女,推门而入。
窗边,一抹单薄却倔强的身影依然在抚琴。
琴声早已没了方才的失控,镇定而利落,带着坚定的气势。
赫连弈心底再次浮起一圈圈的涟漪。
每次,他以为这女人要坚持不住了,可她却总会让他意外。
一曲落定,赫连弈轻轻拍手。
“很好。”
萧云惜松开琴弦,抬眸看着眼前的赫连弈。
“我刚刚输了,愿赌服输,还有六首。”
赫连弈走过去,暂且按住了琴弦,开口说道:
“我耽误了一些时候,方才南晴郡主找了过来,二人一道走了。”
萧云惜手指微紧,神色却没有变化。
“二公子,这些事应该与你无关,你也不必再试探我了。”
赫连弈打量着萧云惜的神色,开口说道:
“他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且不顾你的死活,为什么你还要留在暗域?”
萧云惜垂眸,冷静地说道:
“我留下不只是为他。”
赫连弈轻笑,片刻后,说道:
“继续吧,做你该做的事,好歹在暗域活下去。”
一直到十首曲子都弾完,萧云惜才起身。
看到屏风后闭目养神的赫连弈,萧云惜拧眉说道:
“二公子,我先走了。”
一旁,茶壶的水渐渐沸腾。
赫连弈睁开了眸子,开口说道:
“水已经快开了,现在走岂不错过了好茶?”
“等等,喝杯茶再走。”
萧云惜下意识地看了眼刚刚陆寒渊没碰的那杯茶,走过去,将凉水一饮而尽。
“只要能解渴,什么茶都是好茶,多谢二公子的茶。”
看着萧云惜就这么潇洒利落地拒绝他,并且头也不回地离开,赫连弈错愕一笑。
“这女人……”
还真是有意思。
出了清风小筑,周武已经快等急了。
见萧云惜出来,周武立刻疾步上前,问道:
“小姐,方才王爷怎么来了?”
“我被人拦着,没能有机会过去,王爷是不是来救小姐的?”
萧云惜摇了摇头。
从陆寒渊进去到离开,一眼都没有看她。
她也完全没机会和陆寒渊说话。
她咬紧了唇,问道:
“陆寒渊是一个人走的?”
周武摇头,回答道:
“听见有个女人过来,还和这二公子打了照面。”
如实禀告后,周武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说道:
“小姐,也许是我看错了。”
萧云惜摇了摇头。
“你没有看错,看来,他确实是和那位郡主一道离开的,说不定,现在还在一起。”
周武气愤地说道:
“小姐,不如就追上去,问个明白!”
萧云惜拦住周武。
“现在是问不明白的,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说着,萧云惜下了决心。
“在我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之前,谁也别想逼我离开,就算是陆寒渊,也别想!”
回到下人住的院子,萧云惜进了自己的屋子,就反手锁上了门。
想着这些天的境遇,她无力地坐在竹椅上。
本以为找到陆寒渊就是终点,没想到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许是太累了,她靠在椅背上就睡着了。
快天亮的时候,萧云惜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在陌生的环境下,她本就睡得极浅,一下子就惊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鼻尖嗅到了迷香的味道。
萧云惜立刻做好了防护,旋即躲藏在黑暗中。
咔哒一声,黑暗中窗子被打开的声响十分清晰。
一个黑色身影翻进了窗子,冲着床上就是一通乱砍。
谁知什么都没砍到!
黑衣人吓了一跳,立刻转身。
可萧云惜已经冷着脸提起了竹椅。
砰的一声,竹椅砸得黑衣人猛地撞在柱子上。
正要还击,萧云惜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猛地拍向男人的手腕,借力卸力之下,又是反向一掌。
黑衣人顿时疼得冷汗直冒,手腕疼到麻木。
萧云惜则不慌不忙地接过他早就握不住的刀,冷厉地抵在他的脖子上。
“谁让你来的?”
黑暗中,女子的声音清脆,却也带着压制的怒火。
黑衣人抬脚就想突围,可萧云惜的刀刃一转,直接劈向他的腿。
“啊……”
黑衣人疼得惨叫起来。
就在萧云惜要揪住他出屋子的时候,一颗弹珠从窗外砸进来。
打在地上,亮起火花,瞬间冒出浓烟。
萧云惜没料到这是烟雾弹,在浓烟中只能放手捂住口鼻。
正要控制住杀手的时候,她被人猛推了一把,再回头的时候,人已经跑光了。
萧云惜气恼地推门而出,喃喃道:
“该死!”
不多时,隔壁屋子的人都被熏了出来,骂骂咧咧。
“天还没亮,谁啊?搞什么鬼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管事,扒了你的皮!”
下一刻,她终于借着月光看清楚浓烟里走出来的人。
瞬间,这骂骂咧咧的婆子就噎住了。
萧云惜淡淡开口道:
“我冷,生点火,烟大了点,怎么了?”
想到这女人白天有多凶悍,婆子连忙转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面还有人揉着眼睛冲过来,婆子见还有人来,连忙拽着人就往屋子里跑。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睡觉!”
很快,浓烟散尽。
萧云惜捡起那枚弹珠,脸色沉肃。
“这样小巧的烟雾弹,还真是难得一见。”
那人显然是要杀她的,到底是谁派来的人?
她攥紧了这枚弹珠,眼神凌厉……
天亮,萧云惜和周武碰了头。
萧云惜刚和周武吩咐完,让他想法子混出逍遥殿传递消息。
没想到,这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南晴郡主的侍女傲慢鄙夷地看着萧云惜,开口说道:
“今日夜公子要陪郡主去外头的荷花池赏荷,你带着琴一道走。”
周武忍不住说道:
“我家小姐留在这里,是为了宴会弹奏的,怎么还要去外头的荷花池?”
那侍女冷嘲地笑了一声。
“郡主说了,赏荷没有琴声很是无趣,现在只有她一人能弹琴。”
说着,侍女斥责道:
“怎么,郡主连一个低贱的乐师都支使不得?”
就在周武忍不住要理论的时候,萧云惜拦住了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随后,萧云惜故意不情不愿地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侍女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得意地说道:
“夜公子说了,一切看郡主的意思,郡主若兴致好,就晚上回来。”
“怎么,你这神色还想违抗命令?一个弃妇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说完,侍女看了眼萧云惜不得不“吃瘪”的样子,心里很是痛快。
打定主意要羞辱萧云惜后,侍女开口说道:
“今日天气这么好,奴婢一定要好好地劝郡主,可得多在外头逛逛,定亲前要好好散心!”
“况且今日夜公子还陪着郡主呢。”
说着,侍女心里故意瞪了眼萧云惜。
眼前这村姑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低头服软?
她走的时候还故意小声说给萧云惜听。
“某些人啊,仗着自己跟过夜公子一阵子,还以为能嫁进逍遥殿,真是痴心妄想!”
“说到底,连我们这些当下人的都不如,还不是给主子使唤的?”
看着侍女说完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大摇大摆地离开,周武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冲上去了。
萧云惜拦住了周武的路,用眼神示意他用不着冲动。
可周武忿忿不平地说道:
“小姐在都城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连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欺负小姐,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云惜倒是悠然自得地掂了掂手里那枚弹珠。
“别生气,我们该谢谢这个救急的郡主,不然,我们怎么有机会混出去?”
刚刚她完全就是故意冲撞南晴郡主。
她都能想到,刚刚那侍女回去后一定添油加醋地给她泼脏水。
南晴郡主必定会在这侍女的撺掇下,多在外头耗时间,就为了能给她难堪。
不过,这样正和她意。
周武听了,这才显得高兴起来。
“小姐说得对,这样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出去 !”
可没高兴一会儿,周武就再一次蔫吧了,无精打采地说道:
“小姐,你还真会苦中作乐,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南晴郡主都快和王爷定亲了,我们还谢她什么啊?她可是抢了小姐的夫君!”
萧云惜抬眸,坚定地说道:
“我始终相信,他一直都是我的夫君。”
“他就是这世上我唯一能无条件信任的人,天底下谁也抢不走我的人!”
只要她想到前世陆寒渊是如何为她而死,她就不会怀疑陆寒渊一丝一毫。
萧云惜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忍,等着陆寒渊摆脱周围的监控,一定会给她一个答复的。
看着自家小姐无比坚定的眸子,周武也备受震撼。
自家小姐很少会如此失控,只有面对王爷的事,才会如此失去理智。
很快,就在萧云惜打算要离开院子的时候,南晴郡主又派人来了。
见郡主派人来,一院子的人都涌了出来。
结果看到郡主派来的人是冲着萧云惜来的。
众人都围着,议论纷纷。
“不会是南晴郡主心善,同意让夜公子接走这女人吧?”
“不会吧?这女人凶神恶煞的,我听说夜公子以前是为了留在北周才娶她的!”
“现在有了温柔贤淑的南晴郡主,我要是夜公子,我才看不上这光有脸蛋的粗鄙村姑!”
……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居然还有人提及萧云惜可能要被接去逍遥殿内部享福,侍女翻了个白眼。
她将一套侍女的衣裳丢了过去,故意高声说道:
“今日郡主和夜公子出门游玩,让你随行伺候,这可是你的福气,最好小心着点!”
顿时围观众人都忍不住地大笑了出来。
“噗嗤!还以为是要接走她,原来是让她去伺候夜公子和南晴郡主!”
“也是,看她出身乡下这一点,就连南晴郡主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
“夜公子会选谁也是明摆着的!”
……
见萧云惜的目光冷厉地扫过来,众人连忙吓得闭上了嘴。
跑了一小半不敢再看热闹的人,但还有一大半人忍不住在原地看萧云惜的笑话。
谁能想到,萧云惜只是缓缓地转身,淡然镇定地接过了侍女的衣裳。
仿佛此刻没什么能扰乱她的心思。
掂了掂手里的粗布衣衫,萧云惜眉头微拧,伸手摸了一把。
没任何意见,萧云惜很快就利落地换上了。
出发前,叶瑾托人送来了消息。
萧云惜昨晚并没有见到叶瑾,心里正有些担心,收到叶瑾的消息后,就赶去了。
到了叶瑾暂住的小院子,萧云惜看到叶瑾安然无恙的,坐在院子里,
叶瑾一身月白色的袍子都弄脏了不少处。
只是,叶瑾肩上的伤还需要养一阵子。
看他目前是自由身,还有人送药来,看来逍遥殿的人确实没有苛待叶瑾。
萧云惜松了口气,说道:
“叶琴师,你没事就好。”
叶瑾见萧云惜过来,连忙起身,担心地看着萧云惜。
“萧姑娘,你来了!我听今天送药来的侍女说了,昨晚你去二公子的清风小筑了。”
“怎么样?二公子有没有难为你?”
萧云惜连忙摇头,开口说道:
“叶琴师,你放心吧,二公子没有难为我,不过是让我练了会儿曲子而已。”
听到练曲子,叶瑾皱紧了眉,依然脸色担心地看着萧云惜。
“萧姑娘,这定亲宴会,你真的要参加?”
“而且,还是以献艺乐师的身份参加,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现在还有法子帮你离开,你要是留在这儿,一定会被那些人欺负的!”
萧云惜沉默了片刻,垂眸开口道:
“叶琴师,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没有做完。”
看着萧云惜如此坚持,叶瑾叹了口气。
“可惜,我只是个被二公子请来的琴师,我不能帮萧姑娘太多。”
萧云惜摇了摇头,诚恳地看着叶瑾。
“你已经帮了我够多的,你的伤也是因我而起。”
“你是琴师,这伤太过危险。”
叶瑾也连连摇头。
“我没事的,萧姑娘你被担心。”
说着,叶瑾发现萧云惜穿的居然是逍遥殿的侍女衣裳。
再一看,萧云惜身后站着的周武还背着一架琴。
如果是去清风小筑练琴的话,那里有琴。
叶瑾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萧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萧云惜解释了自己要跟着陆寒渊和南晴郡主出去一趟。
叶瑾吓了一大跳,急声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非要听曲的话,也不能来羞辱萧姑娘!还是让我去吧!”
萧云惜拦住了叶瑾,皱着眉认真地说道:
“叶琴师,你安心养伤吧,这件事我自有办法。”
很快,萧云惜从叶瑾这儿离开,走向了逍遥殿的正门口。
正门很少开门,一般每年的寿宴才开。
昨天萧云惜就是跟着那些贵客从正门进来。
到了正门口,萧云惜环顾四周,眼神很快就定格在一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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