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说完右手一挥,她身后那个壮实的女生蹬蹬几步走上来,一脚踢倒陶蕊的行李箱。陶蕊扫了一眼倒地的拉杆箱,脑中闪过了她们那日在观音庙前欺负原主的情形,她面容逐渐冷峭。“把箱子给我捡起来。”她的声音冷淡,却带着命令的色调。刘静听见这话,简直气笑了,她走到陶蕊面前,侧着脸欠欠地凑到她面前,讥笑道:
夜幕降临,一处破旧的观音庙门前的石狮子旁,隐约可见躺着一个女子。
四周一片静默。
白衣女孩没有动静,后脑正好枕在了一株鲜艳的桃花的根茎上方。
恍惚间,桃花忽然发出了一缕粉色的光芒,随即沿着女孩的脑中灌入。
下一秒,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倏然睁开,眸光灿若星辰。
紧接着,她缓缓站了起来,眼珠子机械地转动着低头看了看自己。
脑后的血还在流,女孩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的那株桃花。
静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身,沿着小路一步一步离开……
三个月后!
身穿一条淡粉色连衣裙的陶蕊拖着行李箱走在大学中。
一路跟着路标走向了宿舍楼的方向。
经过一处小广场时,陶蕊在一排开得正艳的白色茉莉花的花槽前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停在花瓣上的彩色蝴蝶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比花还娇艳的女孩吸引了,那只蝴蝶忽然扑腾着翅膀飞向她,围着她转了一圈之后,缓缓停在了她伸出来的那只纤白的手掌上。
严洲穿过行政大楼的三楼走廊,正欲下楼梯,忽地就被对面小广场上的一幕吸引住。
一个粉色裙子的纤瘦女孩置身在一众盛开的白色茉莉花中,模样如出水的芙蓉。
清新脱俗得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
干净,清雅,又漂亮!
此刻她正垂眸看着手心上的蝴蝶,笑得眉眼弯弯。
女孩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掌,蝴蝶就顺势飞了起来,绕着她一圈之后,缓缓落在了她高挺而秀气的鼻尖上。
女孩微仰头,一脸享受地轻阖双眸,似乎是在感受着与蝴蝶亲密接触的感觉。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莹润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芒。
画面美得不可方物!
严洲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有些难以移目。
“静姐,这,这不是……四眼妹?”
身后传来一道惊叫,陶蕊睁开了双眼,让蝴蝶飞走后,她转头看去。
此时,她身后站着四个女生,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一头红发。
陶蕊一双明眸微微眯起。
这四个人,她认得。
她被困在这副身体里出不去,也是拜这四个人所赐。
要不是她们在观音庙前欺负原主,没了生息的原主的血液流到了她的根茎上,她一株九百年修为的桃花怎会沦落人间当人?
陶蕊本来就是美人胚子,没有厚重眼镜的遮挡,精致的五官展露无疑,身上更是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雅气质。
与从前看见她们就驼着背瑟瑟发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为首的红发女孩看着明艳动人的陶蕊,最先是愣了一会,而后眼底就燃起了浓浓的嫉妒。
刘静家里是桃灵镇上的一暴发户,那日以为陶蕊死了,她吓得差点就要偷着家里的钱逃亡了,还好第二天被同伴告知陶蕊没死。
“贱人,上次没打死你,你竟还敢来?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静说完右手一挥,她身后那个壮实的女生蹬蹬几步走上来,一脚踢倒陶蕊的行李箱。
刘静听见这话,简直气笑了,她走到陶蕊面前,侧着脸欠欠地凑到她面前,讥笑道:
“你说什么,让我捡起来?你TM胆儿肥了?竟然敢这么跟我……”
“啪——”
一记响脆的耳光声代替了刘静接下来的话。
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她才从懵圈中回过神,摸着被打的脸颊,一脸难以置信又恼羞成怒地瞪着陶蕊,怒吼:
“你TM敢打我?”
陶蕊没有说话,只是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嫌弃地甩了甩刚刚打人的手。
状似要挥掉什么细菌似的。
刘静看着她的举动,顿时怒火中烧,扭头冲身后还在发愣的三人发火,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过来给我收拾她。”
那三人没想到一直被她们欺凌的人竟然敢打她们的老大,也是一个个震惊住了,被刘静一吼才回过神。
看着那三人凶神恶煞冲过来,陶蕊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微微旋动的手掌下凝起了一阵淡粉的光芒。
“住手——”
陶蕊正欲启动灵气,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磁性的呵止。
她立刻停下了动作。
已冲到她面前的几人也瞬间愣住。
几人齐齐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男子长得高大帅气,一身微松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慵懒随意,却又毫不违和地透着一种矜贵优雅。
颜值堪称爆表!!
第2章 她凑我太近,我讨厌
陶蕊看着他,没被帅到,反而是微微皱了皱眉。
而刘静,此时早已一脸的花痴了,就连脸上火辣辣的感觉都全然忘却。
眼前这个极品帅哥可比他高中的班长帅多了。
严洲走到几人面前,目光在花蕊身上停顿了一下,才转而望向她对面的四人,
“这是怎么回事?”
见严洲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刘静立马将刚刚的野蛮嚣张卸得一干二净:
“呃……哦,我们是高中同学,这不……第一天到大学就撞见了嘛,叙旧而已。”
严洲看向陶蕊,目色温和了些,问道:“同学,是这样吗?”
“不是。”
陶蕊陈述道:“她们推倒我行李箱,还要打我。”
看了一眼一旁倒地的行李箱,严洲眸色稍冷,质问般看向刘静。
不想在帅哥面前留下坏印象的刘静慌忙辩解:
“不,不是的,学长,你别听她乱讲,她,她才是动手打人的那个,你看,她刚刚打我耳光了,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对对,她打人了。”她身后的三人立马附和。
严洲却一脸的不信。
他刚刚在楼上就看见这四人一副挑事的姿态靠近这女孩,当他赶到这儿时看见的更是这几人凶神恶煞地围向她。
“她一个人,你们四个,她打你?”
刘静几人也是一噎,她们也不知道陶蕊今日抽什么疯,竟然敢动手。
刘静看着严洲那严肃的神色,莫名有些委屈,“学长,这,这是事实啊,她真的打我了。”
严洲却淡淡看着她:“我只看见她的行李箱倒地了。”
刘静:“……”
“南燕大学可是南市的高级学府,学子皆德行兼备。同学间友爱礼待更是基本礼节,你们怎么可以在校园内生事?”
严洲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肃冷,无形中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争辩的威严。
刘静吃了哑巴亏,又因为自己确实踹了人家行李箱,只能听训般连连应是,最后被严洲教训了一顿,带着底下的三人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站住。”陶蕊喊住几人。
刘静几人回头看着她。
陶蕊再次道:“把箱子给我捡起来。”
“你!”
刘静想发火,但碍于严洲在,还是忍下了,扭头瞪着壮实的女生,“壮妞,还不赶紧去。”
壮妞不情不愿地上前将陶蕊的行李箱捡起来,摆好。
待四人离开,严洲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你没事吧?”
陶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带着奉劝的口吻:“年轻人,少管闲事。”
他若不出现,她此刻都已经替原主教训这几个人了。
“……”
严洲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路见不平”是妨碍人家教训人,他的关注点只落在了“年轻人”三个字上。
严洲好笑地打量着她:“同学,你是理科生?”
就算是理科生,能上南燕大学的,文科成绩也不赖吧。
她这表达能力是不是有点儿欠缺?
她一个小姑娘,还管他叫——年轻人?
“美术生。”
陶蕊说完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轻轻拍了一下上面的灰尘。
美术生?
严洲看着眼前清雅的女孩。
嗯,她这样的,确实像是艺术生。
“你叫什么名字?”严洲又问。
“陶蕊。”
眼前的女孩惜字如金,而且丝毫没有打算回问他身份和姓名的意思。
严洲不由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问:“你刚刚真打人了?”
“打了。”
严洲怔了一下,惊讶的目光在面前斯文瘦弱的女孩身上转了转。
打了?
她还真敢一挑四?
而且还承认得那么坦荡。
严洲看着她的目光不觉多了几分探究:“为什么?”
陶蕊淡声:“她凑我太近,我讨厌。”
“……”还有这样的理由?
不待严洲从懵逼中回过神,陶蕊已经拖着拉杆箱转身朝宿舍方向去了。
这就……走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那抹丽影,严洲的俊脸浮现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样无视的吧。
这姑娘,倒是与别人不同。
找到606宿舍,陶蕊直接推门进去。
进去一看,宿舍内左手边上下铺处各坐着一个女生。
右边的下铺也已经被放上行李了。
陶蕊目光往仅空着的右边上铺看去,却看见床头贴着一个“北”字。
而她的床位号分明是“西”字。
陶蕊目光下移,落在了下铺的贴纸上。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一个穿着短裙吊带,浓妆艳抹的女生手抱一堆零食走了进来。
看见陶蕊,她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不施粉黛的漂亮脸蛋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妒忌。
陶蕊也看着她,当看见她大摇大摆地坐在下铺时,陶蕊指着下铺道:
“这是我的。”
那女生傲慢地瞥她一眼,将手中零食往床上一抛,抬颌道:
“我不习惯爬高,我就睡下铺了。”
陶蕊抿唇不再说话,却上去直接将她的零食扫落地上。
女生瞬间傻眼。
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陶蕊又把她放在床上的行李一一拿下床。
“喂,你干嘛?”女生跳站起来怒吼着质问。
陶蕊面容冷漠,再度提醒,“这是我的床。”
女生抓狂道:“我说了我不想爬高,你丫的没听见吗?”
“关我什么事?”
陶蕊淡淡撇了她一眼,继而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本该属于她的下铺。
“你!”
女生咬牙切齿道:“我先来的,下铺是我先要的,你给我滚开……”
她气愤地上前就要推陶蕊,却被陶蕊侧身闪开,顺带一把擒住她手腕。
手腕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女生卡粉的脸狰狞地扭曲了起来,痛苦喊道:
“啊……疼,好疼,你放手。”
陶蕊猛地将人一甩,女生往后踉跄几步,得亏对面下铺的女生及时扶住,她才不至于跌倒。
“喂,你太过分了,怎么动手打人?”对面下铺的女生指责陶蕊。
陶蕊:“是她先动手。”
“菲菲她畏高,作为室友,你把下铺让给她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陶蕊在叫菲菲的女生身上扫视一眼,“长得牛高马大的,屁点高也怕?”
她那么矮的一株桃花都没说怕。
“你,你说什么?”陈菲瞬间气炸。
想她一个一米六五的纤瘦女生,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用“牛高马大”来形容她的。
第3章 我也21岁
“噗嗤!”
对面上铺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隐忍的笑声,陈菲更是恼羞成怒,尖叫一声就往陶蕊扑过去。
“你敢骂我是牛马,看我揍不死你——”
陶蕊一脸不耐烦地抬手隔开她的爪子,顺势一把扣住她的脖子,“砰”地一下将她整个人摁在了床架上。
“吵死了,牛马可没有你话多。”
言下之意,你还不如牛马。
眼看陈菲痛得脸色泛白,刚刚扶着她的女生也被吓到了,“……同,同学,有话好说,你,你先把人放开啊。”
陶蕊用力一甩,直接将人摔到对面的下铺。
“菲菲,你没事吧?”
陈菲没有料到看似无害的陶蕊力气那么大,她背后一阵刺痛,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你太野蛮了,我不要跟你这种粗鄙的人做室友,我现在就去找辅导员给我换宿舍……”
说完她就和扶着她的女生跑出了寝室。
陶蕊丝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对面上铺一直静静看戏的女孩满脸佩服地看着陶蕊,三秒之后,她翻身从上铺下来跑到陶蕊面前。
“同学你真勇敢,居然直接拒绝了她们。”女生对她竖起了拇指。
“其实我也是下铺的,就是因为这两人早来,强占了下铺,我才被迫去了上铺。”
陶蕊转头看着她,“你没手?”
“啊?”短发女孩满眼疑惑。
短发女生的眼神干净,不带攻击性,陶蕊脸色也缓和了几分,难得多解释一句:
“把她东西扔开不就好了。”
“可是……大家都是室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第一天就闹矛盾,那日后还怎么相处?而且她们两人还是一伙的。”
短发女孩有些自卑地垂了眸:“我是一个复读生……我怕被孤立。”
来宿舍之前她就打听过了,这个寝室就她一个人是复读生。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有些丢脸。
陶蕊自然不会理解短发女孩的心态,她只看了对方一眼,没再说话。
短发女孩咬了咬牙,又小声说了句,“我今年都21岁了。”
这对于一个刚入大学的新生来说,算是大龄了,她难免担心被其他室友看低,继而被排斥。
陶蕊想了想已经九百岁的自己,抬头,说的却是:“我也21岁。”
短发女孩惊愕地看着她,半晌才一脸惊喜道:“真的吗?天啊,我们太有缘分了吧。”
王媛媛顿时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欢喜地朝陶蕊伸出手:
“我叫王媛媛,很高兴认识你。”
陶蕊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礼貌地说道:
“我叫陶蕊。”
“陶蕊,蕊蕊。”王媛媛热情地伸手过去握着她的手,乐呵道,
“咱们握过手,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
陶蕊在心里默念了一下。
她当人这三个月一直都是与原主的姥姥待在一起,虽然也很努力地融入人类的生活,但因为接触的人不多,所以很多东西还是很懵懂。
其实她觉得做人很麻烦,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每日还要吃三餐,不吃就会手脚无力。
还是当一株桃花好,只需静静待着,吸收日月精华,就能修行。
可是她尝遍了所有方法,真身仍无法摆脱这幅躯体。
桃花老祖告诉她,说她在人间尚有尘缘未了,要想摆脱肉身的捆绑,重新做回桃花,她就必须把尘缘了结了。
可问题是,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尘缘未了。
她九百多年来都生长在桃灵镇的观音庙外,前700年观音庙香火旺盛,她尚且能看见人来往去,可最近两百年,尤其是最近几十年,观音庙日渐荒废,来祭拜的更是没几个人。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欠了谁什么样的尘缘,她是一点儿也没印象。
问桃花老祖对方到底是谁,桃花老祖却只说:
那个能让她右手掌心的红痣消失的人,就是她要找的有缘人。
陶蕊虽然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但也知道,若是窝在姥姥那一个月也见不着几个人的村里,肯定是难找到人的。
所以在接到原主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她就来了南燕大学。
南燕大学地处大城市,南来北往的人多,能更有利于她找人。
不管是怎样的尘缘,她只想赶紧还清,好回去继续当她的桃花。
毕竟还有一百年,她就够千年修为了,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个什么尘缘给耽误了正道。
为了能尽快适应人类生活,她特意在意识里寻找了一下原主遗留的过往记忆。
原主早年父母双亡,靠着一个姥姥养大,家中贫穷,将近九岁才在政府的帮助下上了学。
因为入学年龄比同学们都大,她生性自卑,但学习刻苦,成绩还不错,唯一乐趣就是一个人躲起来涂涂画画。
纵观她21年的生命,身边没有一个玩伴,在学校也不合群,以至于三年高中都被刘静那群人欺负凌,最后还因为报考的事情多问了班长几句,在高考完的第二天就被几人追到观音庙欺负。
也就是那一次,原主意外死亡,当时原主后脑的血迹流到了桃花的根茎上,被桃花吸收,以至于桃花的灵识穿到了原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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