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助理报出一个地名。
沈煜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调转车头,全速朝着事故地点疾驰而去。
引擎的咆哮声犹如困兽的嘶吼。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将油门踩到了底。这一刻,什么恨意,什么厌恶,什么被背叛的痛苦,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
车祸现场一片狼藉。
黑色的宾利车头狠狠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引擎盖扭曲变形,冒着白烟。破碎的零件和玻璃渣散落一地,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路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池鸢被卡在驾驶座里,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她半边眼睛。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没有焦距。
直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停在不远处,车门被大力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
池鸢迟钝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向她奔来的男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色。他跑得那么快,甚至连车门都忘了关。
他在担心她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池鸢迅速掐灭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沈煜冲到车边,当他看到车内满身是血的池鸢时,呼吸猛地一窒。
那抹刺目的红色,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开车门,指尖却在触碰到冰冷车门的那一刻,猛地顿住。
理智在这一刻回笼,如同一盆冰水,将他刚才所有的冲动和慌乱浇了个透心凉。
她没事。
她看起来狼狈,但意识清醒,能坐得笔直,显然没有伤到要害。
那他刚才在怕什么?
他在为了一个刚刚羞辱过自己、让自己恶心至极的女人,差点疯了。
沈煜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惊惧、慌乱到冰冷、嘲弄的剧烈转变。他缓缓收回手,站直了身体,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重新覆上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池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点因为他的出现而升起的微弱火苗,彻底熄灭,连灰烬都不剩。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
医护人员将池鸢从变形的驾驶座里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准备扶上担架。
就在她双脚落地,踉跄着站稳的那一刻,沈煜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许多,此刻站在那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围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
池鸢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血黏在皮肤上,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沈煜垂眸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这深秋的夜雨还要冰冷:
“为了博取我的同情,连车祸这种把戏都用上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池鸢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池鸢,”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地低语,“你还要作践自己到什么地步?”
小说《鸢烬难燃》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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