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苏的脸上也带着公式化的浅笑,疏离却得体。她微微侧耳倾听,一缕碎发被风吹起,拂过白皙的脸颊,这一幕在酒店门口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而和谐。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野兽。车内没有开灯,只有指尖一点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出沈世霆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他刚刚结束与助理的通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关于三年前那款保胎药残留物成分的初步分析——一种罕见的生物碱,代谢周期极长,与柳依依当时声称的“国外新药”完全对不上号。
那份加密报告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理智最薄弱的地带,将他一整天的压抑与怀疑推向了爆裂的临界点。而车窗外,楚昭苏与那个男人相谈甚欢的画面,成了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到她对别人笑。
那双他以为早已死去的眼睛,此刻正映着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砰!”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沈世霆像一阵裹挟着冰霜的狂风,几步就跨到了两人面前。他甚至没有看顾衍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楚昭苏身上。
在楚昭苏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世霆,你发什么疯!”顾衍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试图阻拦。
沈世霆终于侧过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与疯狂,只一眼,就让见惯了风浪的顾衍都感到一阵心惊。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表明:谁敢阻拦,谁就会被碾碎。
他不再给任何人机会,猛地一拽,楚昭苏整个人被他强行拖拽过去,踉跄着撞进他坚硬的胸膛。下一秒,她被他半抱半扛地塞进了那辆宾利的副驾驶座。
“咔哒。”
车门落锁的声音,像是审判的法槌。
顾衍被挡在车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宾利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深沉的夜色。
车厢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沈世霆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楚昭苏被他死死按在座椅上,安全带勒得她生疼。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任由他发疯。
沈世霆一言不发,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窗外的街景化作流光飞逝。终于,在一个急刹车后,车子猛地停在了空无一人的沿江公路上。
他没有熄火,引擎的低吼声如同困兽的喘息。
沈世霆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楚昭苏那张冷静得近乎挑衅的脸。他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决堤,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痛苦的嘶哑:
“你为什么要用那双眼睛……用那双眼睛去看他?!”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痛苦,仿佛他最珍视、最私有的东西被人肆意玷污。
楚昭苏终于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疯狂的目光。她非但没有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淬了冰的冷笑。
“沈总,”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如同冰凌碎裂,“你这是在透过我,看着谁?叶浅予吗?”
小说《昭雪未央》 第1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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