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砚舟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板上。
“谢先生的情况怎么样?”傅清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乔砚舟从未听过的颤抖,那是濒临失控的恐惧,“我不是让你们二十四小时守着吗?为什么会突然恶化?”
“谢先生的心肺功能出现了急性衰竭,必须立刻进行抢救……”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不清,但“谢先生”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乔砚舟的心上。
谢叙白。
那个存在于傅清薇书房绝密档案里、那个占据了她所有心神、那个需要他用肾脏去换命的“白月光”。
门外传来了远去的脚步声,伴随着傅清薇最后一句冰冷的命令:“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们整个医疗组都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随后,是汽车引擎轰鸣着冲出别墅的咆哮声,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乔砚舟维持着贴门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塑。许久,他才缓缓地、缓缓地直起身子,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挪向了那个被他当做画室的房间。
画架上,那幅名为《祭品》的画作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画中,那个被锁链捆绑在祭坛上的青年,面容模糊,姿态扭曲,祭坛下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贪婪地攫取着祭坛上的一切。
乔砚舟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画布上干涸的油彩。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凉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笑这荒唐的命运。
原来,连最后的侥幸都是多余的。
他不是备选,他就是那个祭品。只等良辰吉日,便可开膛破肚,取出她心上人需要的那一部分。
傅清薇彻夜未归。
这一夜,乔砚舟没有再砸东西,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试图逃跑。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浓稠的墨黑,一点点褪色成灰白。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落地窗,给满室的狼藉镀上一层金边时,乔砚舟动了。
他站起身,膝盖的伤口因为久坐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开始收拾房间,将散落一地的画笔一根根捡起,把被他砸碎的摆件碎片扫进垃圾桶,把被油彩弄脏的地板擦拭干净。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精准,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当傅清薇拖着一身疲惫与寒气踏入别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阳光下,那个总是张牙舞爪的少年,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之前所有的冲突与暴力都只是一场幻觉。
傅清薇的脚步顿住了。
她审视着乔砚舟,那双锐利的凤眼中充满了戒备与探究。她习惯了他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却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温顺感到极度的不适。
“你做了什么?”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带着一丝沙哑。
乔砚舟闻声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嘲讽与挑衅,也没有了昨夜的惊恐与恨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露出了一个苍白而顺从的微笑。
小说《我在尘埃之中,他在云端之上》 第16章 试读结束。
《我在尘埃之中,他在云端之上》傅清薇乔砚舟完结版精彩阅读 第16章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